
现在来回忆两年前的田海子,才发现我已经忘记了为什么会同阿悠同爵士冰一同攀登的原因。只记得在这次攀登前我们并不认识,只知道我们对山有共同的热爱,只记得那一个又一个的难忘的攀登片断。
明明不信佛,却常常会有宿命感。也许是无法去解释身边的一切。欲望吸引着情感,时间好象能让自己忘却。却又总在自己以为能忘却一切的时候发现其实自己还是自己,也只有这时才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喜欢的。
因为热爱,从一个同户外毫不相关的建筑施工单位转行到专业经营户外产品,在每年户外产品旺销的季节忍不住去登山,因为旺销的季节也是我们的登山的好季节。
每次离山的日子才两月,却象过了两年。于是,04年的9月我又跟着阿悠,阿冰的计划走进了向往以久的贡嘎山系。人总是这样,在面对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真正要的是什么,要做的其实就是放弃。
先是阿悠有事要办,先去了康定,我随后一天到了成都,在朋友的工作室呆着,等着阿冰的到来。
刚开始并不顺利,阿冰的坐的火车一晚再晚,想到是登山的伙伴,下了决心等到一块出发。一块上山还是得一块下山。经过漫长的等待,晚点近四个小时的阿冰来了。阿冰看上去很壮,难怪他总在同问我有多重,害怕我太胖,帐蓬里住不下我们三个人。阿冰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车站已经没了去康定的车。想着要离山更近一点,在车站开始四处设法搭车。幸运的是,不到半小时,有富康车愿意合租赶往康定,而且费用比公交公司还低:)。坐上了车,我并没有感到什么庆幸,登山的人好象对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能够以一种淡然的姿态接受,因为不是说你准备好了,就代表事情一定会很顺利。果然,一路上,先是不断的堵车,甚至在接近康定时,还发生了一次车祸,我们的车由于车速快,路面滑,在弯道处转540度后,翻到了路边的阴沟里,幸运的是大家同装备都没有损伤,经过路人的帮助,我们的车给抬上了路面,并且它还能正常的运转,司机提心掉胆的把车慢慢的开到了康定,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我们决定不再往老榆林赶,第二天再与阿悠汇合。

第二天一早,我同阿冰直接要了一个的士,直接赶到离康定县城十几公里的老榆林,阿悠住在当地的居民多吉大叔家里。多吉大叔早八十年代就常给各个国家的登山队当进山向导,对这里各个山峰的情况都很熟悉,为人忠厚,非常的慈祥,一般登山的朋友都爱到多吉大叔家居住并请他当向导进山。我们车一到老榆林,他们就出来接我们。阿悠很瘦,看上去文质彬彬,话也不多,如果不是他身穿一身的冲锋衣裤,我根本就感觉不到他是登山好手。阿冰同阿悠他们彼此之间已很熟悉啦,他们五月在田海子相识,后来又结伴攀登了雅拉雪山。我虽然是第一次同他们见面,但一见如故,毕竟大家都是登山爱好者。通过多吉大叔的建议,我们精简了部分装备,坐上阿悠约好的面包车,我们就进山了,车开了十几公里后,很快,路况就差到就没法前进了,我们只有下车步行。先是高山灌林丛,然后就是漫长的碎石坡,一路上可以看到在不断隔化的蓝色冰川,听他们说同五一的情况变化较大,我们讨论后得出的结论是再过几年,我们就再也找不到六千米以下的雪山攀爬了。田海子山的碎石坡线路较长,很消耗体力,我们到下午才到达ABC,前进营地ABC设在冰舌的下端,阿冰同阿悠经过仔细的搜索,由于地形变化较大,他们再也找不到他们五一留在这里的气罐,我开始庆幸我在他们计划之外多带了两个。不过数量还是不够,到攀登的最后一天,我们已经没有燃料来化雪烧水,只能直接用吃雪的办法来临时解渴。

九月,在登山大本营的雪还不算厚,从大本营出发不久就上了冰川,冰川发育较好,冰裂缝时常可见,我们相替保护着小心的通过,一切还算顺利。翻上了较后陡的冰川,进入雪原区。一个很大的冰裂缝横在我们的面前。大约有十几米宽,深不见底,裂缝一直延伸到视线可见的范围。三个人转了半天,找到了冰裂缝上的一座雪桥。冰川上长期不断下雪溶雪化雪形成的桥状堆积物,看来我们必须通过这个雪桥才能到达裂缝对面,如果在通过的过程中,雪桥坍塌,攀登者就将落入深不见底的裂缝,只有靠同伴进行保护,才能保证安全。雪桥看上去还算稳定,不过我们决定还是小心一些,两个人做保护,另一个人空身卧地爬过去。由于通过时是早晨,天气较冷,雪桥也相对比较稳定,我们三个很快都通过了雪桥,并把背包也运达过去。为了保证回来时候能找到此雪桥,阿冰留下一段登山杖做了路旗做为标志。

C1营地是两山相连的一个山脊,位于冰川的中部,长年的风雪,使山脊形成了一个凹形,两边是一米多高的冰雪墙,中间相对平缓,可以比较舒服的扎上好几顶帐蓬,也是我们此行最好的营地。在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到美丽的贡嘎群山,可惜的是,放眼望去,对面群山都只有外国人的足迹曾经攀登的足迹,国人好象更热衷于更高海拔的喜马拉雅山区,而呼视了攀登难度大,更美丽的贡嘎。包括我们此行攀登的田海子山,也曾经只有美国队及韩国队登顶。
 
第二天大早,天气变得有些糟糕,能见度只有佰米左右,据说今天要攀登的线路是此次攀登的一个难点,平均坡度大于六十度,两佰多米长的冰岩混合线路。由于我原来攀登的多是纯冰川的线路,对冰岩混合接触较少,心里也没底。所以这段线路基本由他们两轮流领攀。阿悠同阿冰曾经到达过C2营地,阿悠领攀第一段冰雪坡,很轻松,我们两很快跟攀了上去。接着就是一个六十度以上的横切线路,接着就是一个十米左右的八十度左右的冰壁。还是我保护阿悠先上,翻过冰壁阿悠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外。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风很大,雪很大,我感觉自己都快冻僵啦,但绳子的那头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我们不知道阿悠那一端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过了许久,阿悠总算传来了,可以攀登的信号,我跟攀了过去,在上到冰壁上端,发觉上面堆积有很厚的雪层,小镐吃不住劲,只好拉上升器借力。翻上冰壁,才发觉是一个有几十米的横切线路,线路下方是几佰米的悬崖,上方就是我们要攀登的冰岩混合线路。阿悠告诉我,做确保点的位置风化严重,所以不是很稳定,相当于一个心理锚点,如果真有滑坠,保护点是拉不住人的。我仔细的在周边寻找新的确保点,打了岩锥进去,情况也是一样的,岩锥用力拉就会拔出。我同阿悠对视了一下,又用小镐挂在岩缝里,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挂好后,我们示意阿冰可以爬了,但是尽量不要在保护绳上借力。阿冰爬到冰壁最上方的时候,同样也是小镐在顶部浮雪上吃不住力,猛的拉了一下保护绳,阿悠手中的小镐一下子从岩缝里拉了出来。我们惊呼,别在绳上用力。阿冰可能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跟攀了上来。三人站在一起,看着前面的二十米横切,有一些胆寒,但也只有继续攀登,没有别的办法。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过了这二十米,发现了韩国队留在冰岩混合上的路绳。我们心里踏实了一些,但韩国队是02年攀登的,我们没敢用韩国队留下的路绳,三个人交替保护着上升,线路的石块不是很稳定,天气也越来越差,一个绳距三十至五十米,在经历了漫长的保护、等待、攀登的过程。二佰五十米的线路,我们用了近五个小时,总算到达了冰岩混合线路的顶端。前面又是无尽的雪坡,我们又留下一段登山杖做为路标。第一个难点过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开始寻找C2营地。
由于能见度低,再加上攀登季节的原因,阿悠他们已经找不到五一攀登时的熟悉的C2营地,我们忍耐着风雪的噬冽,不断的向上攀登,希望可以找到合适的营地。此时,阿悠回头观察线路才发现我们已经攀登超出了原来的C2营地,由于天气的变化,原来的C2的缓坡已经变成更陡的冰雪坡,所以在经过的时候没有发现。大家都觉得不能往回退了,好不容易才爬了上来,天色也不早了,我观察了一下,在我们上方的三十米的位置可能会有一段平台,阿冰给我保护,我领攀上去,上到平台,感觉平台太小,再观察发现上方有一个位置可能更合适,只是在雪檐的边缘,如果压力过大,有可能整体冰川坍塌。突然,我脚下传来奇怪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因为我周边三十米是除了雪是什么没有的,把雪刨开一看,原来我的冰爪刺穿了一个气罐,上面全是韩文,我原来在国内还没有见过这类的气罐,它还一直往外漏气,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它拿起转身丢下了山崖,当气罐出手后,我不由又开始后悔,心想撞击会不会引起气罐的爆炸,引起雪崩。心里坎坷不安,等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此时,他们两也跟攀了上来,大家商量决定分组行事,阿悠到边上去观察雪檐的悬出部分的距离,我同阿冰攀登上去开始整理平台,当我们发现底部岩石是同山体是一体的时候,我们松了一口气,在侧面做了保护,勉强挖出了一小块平台,还不够帐蓬底部的宽度,不过也没有办法,用结组绳在帐蓬绕了一圈做个保护,其实也是给心里一点安慰。明天要上C3了,上面是至今为此线路最不清楚的部份,有更多的不确定因素。不过阿尔卑斯式攀登方式的乐趣也在于此,对未知世界的探索,自主,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自己去掌握。
第二天,很早大家就把装备穿戴好,准备出发,但老天不作美,天气越来越差。我们攀登到了一处冰壁,大约一佰米,六十至八十度,都是亮冰,万年蓝色透明冰川,极美。我们就要在它的脊背上翻过,到达顶峰。这一段由阿冰领攀,阿冰有很强的攀登欲望,体能好,很快的就完成了一个绳距,这时天气开始变得更糟,风雪打在脸上,生疼。能见度也开始变低,接着的几个绳距,基本在二十米后我们就看不到另一端队员的情况,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绳距才会找到合适的营地。我同阿悠开始有一些下撤到C2的想法。只是大家都没有怎么说,阿冰还是一路当先,能见度在继续下降,我们商量再攀几个绳距,或者三点前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我们就回到C2。两三个绳距后,坡度变缓了一些,大约有三十度左右。是雪坡,我们尝试在上面挖出一个平台,可以搭下帐蓬。阿悠有一些雪盲,在一边休息,我同阿冰用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平出了一块可以搭下帐蓬的平台。在强风中搭帐蓬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勉强完成,大家钻进帐蓬,舒服多了,大家精神同体能到了极限,一动也不想动。等到风小一些,雾也散了,我们出帐蓬看了一眼,大家开始欣喜,顶峰看上去很近,近得就象只需要再向前爬几步就可以到达顶峰。但经验同高差告诉我们,前面的攀登没这样轻松。起码也还有两个小时以上的攀登时间才够。不过,前面看上去没有什么难点啦,连坡度大的冰壁也没有,全是四十多度的冰雪坡,大家都觉得明天一定是能登顶了。开始愉快的烧水做饭,此时燃料只有一瓶多了,大家都节约着使用,随便吃了一些就睡了。我的肠胃从前天开始不舒服,两天的攀登除了每天早上喝一些葡萄糖同牛奶混合的糖水,基本没有再进过食。头也有一些疼,阿冰开始服药,我跟着也吃了一片阿司匹林,希望能对我的头疼减轻一些征状。大家约定早上六点起床,开始攀登。
大早,我就醒了过来,拉开帐门一看,大风,大雾,天气比前几天都要差上许多。我没有理会,起来烧水,叫起他们。喝了东西,穿好装备,才七点多。风大到了有八级,人站在帐蓬外面基本无法很稳的站立。帐蓬成了我们最好的避护场所,还好,阿悠带的是TNF抗风最好的西风帐蓬,要不,不知道我们现在会如何。这种状况是无法攀登的,大家穿着装备躺下,闭目养神。一直到了中午,风好象小了一些,但还是很大,我算了一下燃料的情况,只有不到一罐气,省着用也只够我们一天半的化水,如果没有水,身体的代谢不能正常完成,在这样的海拔是很容易发生肺水肿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今天不去登顶,我们明天也必须下撤。我同他们说了情况,他们可能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大家都不想放弃这近在咫尺的顶峰,看到外面的风没有这么大了。起码可以进行攀登。我们补了一些水,决定轻装去登顶,我们只带了技术装备出发,露营装备全部放在营地,做最后的尝试。能见度很差,我们交替领攀着,一个又一个的绳距,在暴风雪中连续攀登了两个多小时,耐性,理智,精神都到了极限,阿悠同我与阿冰在攀登方式上产生了分岐。阿悠觉得不管如何要把确保点做好再交替保护行动,我同阿冰则觉得象这种坡度不大的地方,完全可以采用行进保护或其他的方式,因为我们的时间不够啦,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的回到营地,我们会有更大的危险。其实阿尔卑斯式攀登方式的特点除了自主以外,还有一个就是快速。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攀登,也就是说你面临的问题同意外情况会更少。不过我们还是按照阿悠的方式攀登着,毕竟我们是一个团队。此时我们发现昨天我们看到的山顶只是一个假顶,因为视线的原因,我们没有看到真正的顶峰。此时我们开始打算我们是否要去登顶还是撤退的啦。看了海拔表,我们离顶峰只有不到五十米的高差了,但时间已接近五点啦,如果天黑找不到营地或回不到营地,也就是说我们要露营啦,在这样的天气,露营无异就是代表了死亡。我们三个约定再攀登一个小时,如果到时间,不管是否登顶,我们都必须下撤,毕竟山永远在那里。又是反复一个绳距一个绳距,我们基本在十米以外就再也看不到结组的搭挡,也别想听得到对方的喊叫,因为风的声音比我们要大的多。也记不清多少个绳距,在我们筋疲力尽的时候,山给了我们回报,它接受了我们这群执着的小子。我们再也找不到比我们脚下更高的点,海拔表显示我们也到了顶峰。欣喜若狂,但没敢停留,马上开始下撤。我们现在更担心的是这样的天气我们是否可以找到我们的营地。下撤过程,我们又开始有了争论,我们觉得这个时候时间是最重要的,而且下撤的线路并不是太危险,阿悠则是想要有安全的确保点再行动。不管如何,我们是幸运的,在快天黑的时候,雾散了,我也看到了两佰米营地准备的方位,虽然只是一瞬间,又看不到了,我们大叫着,我们看到了,在接近六千米的位置我们温暖的家。天完全黑了,我们也到了我们的营地,管不了其他的,烧水,睡觉,开始想念山下的可乐,美餐。这好象是我们在山上最快乐的想法。登山的人真的很容易满足,每次都会觉得原来快乐有这么的简单,要珍惜眼前的一切。
还是六点,起床,发现天气还是那样糟,重复前一天的情况,更糟的是,一天的积雪已经把帐蓬盖住了三分之二,帐蓬上的积雪过厚,原来本来就狭小的空间更小了,我们定时的轮流出去清理积雪,但人能在外面呆的时间只能有几分种,还是不能根本的解决问题,我们三人已不能完整的躺下了,帐蓬有一侧已经被压出了平台,我开始担心帐蓬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空间也只够我们三人坐在帐内。我开始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暴风雪再这样一直下去,如果帐蓬也承受不了压力的时候,就冒着暴风雪下撤,看到他们两个一动不动,我开始有些急了,跟他们说把装备穿上,随时准备下撤。但他们两没动,连一直站在我这一边的阿冰也没有动,我再催。他们还是没动,只说叫再等下去。此时,心里的产生的变化让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心里浮现起了无数的景象,就象电影一样,无数种想法从心中升起。此时我才明白,人在生死之间,真的会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原来有一些事是可以根本不用去在乎它的。穿上了装备,坐在帐蓬里,听老天爷的发落。下午两时,老天给了我们机会,风小了,雪也快停了,只是能见度还是很差。我们讯速收完帐蓬,向下撤退。一路上,还是因为速度同安全系数的问题,我同阿冰按照阿悠的方式下撤,下到冰岩混合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不过此时我们找到我们留下的标志,找到了路绳的位置。我们放心了一些,虽然天黑,但我们不会迷失方向啦。阿悠还是不紧不慢的做着保护,我同阿冰在后面已经快忍受不了啦,因为风在变得越来越大,我们不得不用大叫的方式来发泻心中的压抑。我是第一次在这种深夜攀爬,等待变得比攀登更磨人。夜里十时,我们总算回到了C1营地。同样的在大风中艰难的扎上帐蓬,我们把所有的冰镐同冰锥都打进了帐蓬的周边来固定帐蓬。进入帐蓬,感谢老天让我们有一块容身之地。夜里,用完最后一点燃料,喝完水,睡觉。今晚的风达到了几日的极限,帐杆就象跳舞一样,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帐杆不断的在我的睡袋上抽打,我们三个都开始担心我们最后的容身场所是否能保全。阿悠取了一支镐在帐蓬门蓬处,用身体压在上面,希望能给帐蓬更大保护。我们三个就象睡在海上的小舟一样,我这时才真切感到大自然的不可抗拒性。三个人加上我们的装备有300kg,但还是压不住,感觉到帐蓬象要被风吹走一般。我开始听天由命,竟然睡着了过去。一夜无梦,醒来已是天亮,阿悠还保持着压镐的姿势。
风停了,我出帐蓬,C1的风光仍有这么的漂亮,看来大风之后,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上山这么多天,总算可以在攀登中欣赏风光,愉快的下撤了。心情愉快,拍照,收拾装备,才发现昨天阿冰的八十升大包还有绳具被风吹过一米多高的雪墙飞得无影无踪了。只余下两个包装下所有的装备,不过下山是愉快的,让我背多少,我也是开心的。
很快下到了雪桥的位置,几天的大雪已经把前几天看得到的裂缝全部盖住了,看不到雪桥的真实位置,我们开始庆幸我们在这里留了路旗。顺着路旗的位置,我爬行了过去。突然觉得肚子疼,我给自己做了一个保护,阿冰保护着阿悠过裂缝。我蹲在冰裂缝上解手,快五天没有正常的代射了,感觉一身轻松。谁知,我整理好衣物回头看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原来我刚才拉出来的全是黑红色的。没有怎么在意,继续下撤,直到下撤到ABC时,我觉得恶心,吐出来也是红色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消化道出血了。没有水喝,我们只能用雪来解渴。同时也加剧了我消化道的出血。阿悠他们也无能为力,我能理解,他们能管得了自己就不错了。一路上血便加呕吐,反复不停,我们三个轮流背两个背包,我能坚持的原因就是想早一点喝上热水,吃上热饭,洗个热水澡。到达大本营,我们回头给山叩头,感谢山对我们的包容。登山以后,我虽然不信什么教,不信佛,但却有更多的宿命的感觉,可能觉得人在大自然中是多么的渺小。下午六时,我们回到了多吉大叔家里,感觉到重回人间的美好。此时我也明白了波兰登山家柯提卡话中的真谛:攀登高山是一门忍受磨难的艺术。而我们的精神人生也因此而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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