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凑,我们在席间除了互相介绍,最主要的是要确定好第二天的安排。
据校长说,他们的学校原来的条件不错,在桥的这一头,由于地震,房子都震坏了。最后由政府出面到桥的另一头征了60亩的地,盖了一个临时学校,所有的教室、学生宿舍以及员工宿舍都搬过去了。条件很艰苦。据说最初的时候,学校的地面都没有浇盖水泥,下了雨,所有的人都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进出,有一次,有一学生摔了,骨折了,结果好多学生都迁走了,一共走了近400人。有8位老师也不辞而别了。
他们的副校长,是位戴眼镜的英语老师。本人不是很喜欢,叼着烟,动不动就冒几个带着四川口音,汉语语法的英文出来卖弄卖弄。他一开口,就说他们学校缺钱,缺教材,这边的学生素质不行,连句英语都说不全。说他们缺语音教学的资料和设备,连最起码的磁带都没有。最后Wendy忍不住说了一句,“就是有再好的教材,如果不会用也是白搭。”
初步确定第二天上午9点到12点在他们的食堂,给100名高一学生上三个课时,下午2点到4点,给另外100名高二学生上两个课时,4点到5点给高三学生上一个课时。
商量完以后,我们就随他们来到学校。
空旷的夜空下,学校很宽敞,也很安静。平板房一排一排地,建得很规整也很整齐。一路走过,看见学生在教室里安静地晚自习。我们最后进了一个由两排平板房构成的院子里,大门上写着女生宿舍。据说,这是来自河北援教女老师住的地方。负责学校总务的王老师先推开一个房间,我看了一下,吓了一跳,房间里除了两个光溜溜的钢丝床架以外,什么也没有,地面上铺满灰尘。所以当王老师说,“错了错了,另外一间”的时候,我稍微舒了一口气。最后我们又往前走,来到最边上的一间房间。事实上也好不到哪去,除了床上多了几件胡乱堆积的军用被和棕皮褥子以外,地面上的灰也不见少多少。我们让王老师帮我们找了个热水壶,他拿来了,说了一句,“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好好休息,明天可得辛苦你们了,” 就走了。旁边有一女老师带我们看了厕所和洗脸的地方,也去监督晚自习去了。
我们在被子堆里找出了两床简易的被套、床单和枕头套,铺好床铺后,我们就和衣而睡。不一会儿,天又开始下雨,落在平板房上,敲鼓似的响。但我的彻夜未眠和这声音没有太大关系。
由于当地太潮湿,被子、孺子都是潮的。不一会儿,我的脖子、后背开始抽筋似地疼,转头、转身都很费劲。
第二天Wendy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几乎跟木头人一样,不能动弹。双手抓住旁边的床柱子,勉强起身,脖子一下到腰上僵着,手臂抬不起来。最可怕的是,双手都是青色的,如中毒一般,有一阵子我都快吓哭了,最后往自己穿的白裤子上一看。可怜我那新裤子,也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青绿。原来床单褪色,一碰全都蹭上了。
中毒是没有,可就这僵硬的脖子我如何上课?
对面来自河北的陈老师很热心地邀我们去食堂吃早饭,并把自己床铺上的电热毯带过来,说白天开着,烤烤被子,这样就不会再发生我这种情况了。到了食堂,她还帮我按摩,我脖子后面的肌肉才觉得松了一些。
但真正好转还亏了Wendy强有力的专业按摩,她刚下手的时候,我的眼泪就骨碌碌地滚下来了。不过很管用。据后来来听课的陈老师说,一点看不出来我有落枕的样子。
有Erik打头阵,21世纪报做诱饵,课上得很成功。学生的参与和英文水平完完全全颠覆了那位戴眼镜副校长对学生的评价。有一位男学生,非常出色,戴着黑边眼镜,一口纯正的英式发音。在我们把整个班级分成7个小组,让他们为自己组取名字时候,在全组讨论达成共识的整个过程只能用英文交流。这位小男孩给他们组取了个名字,“Travellers of Knowledge," 我个人很欣赏的。他的解释更是到位,“We are travellers. We want to spread knowledge when travelling.” 言简意赅,干净利落。其他几个组的表现也不俗。有“Green Flower," "Blue Sky," "Automan," "Naughty Baby,” 和“Dolphin." 再次感叹,年轻就是资本。他们的创意和想象力是我们不可比拟的。
中午下课的时候,几个人围着Erik和Wendy要签名,我则摸着脖子坐在旁边动都不想动。
中午休息的时候,能听见好几个学生过来和Erik聊天。我则因为下午有关于奥运的演讲,临时把Winne帮我整理的照片做成幻灯片。
下午的学生只比上午的学生高一年级,英语却要明显好很多。当我们开口说话的时候,我习惯性地问了一句,“Can you understand what we are saying?" 接下来齐声的“yes"很令人兴奋。鉴于他们的水平不错,我们就没有进行太多的英语培训,而是给他们介绍了一些他们平时接触不到的事,比如美国的生活,中秋期间的奥运场馆如何,盲人是如何进行足球比赛的。我还给他们做了个小游戏,讲了两个励志的寓言故事,希望给他们留下一些思考。说实话,到最后我感觉自己都有些苦口婆心了,尤其是顶着僵硬的脖子,挺着酸疼的腰的时候。课就这样散了,我们让他们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把他们的wish list写下来给我们。所有的学生都留下来了,静静地思索着。当最后我拿着那厚厚的一摞wish lists,我心里感觉沉甸甸的。
而最后你一张张读过的时候,幸福、泪水、满足、责任,百感交集。我会尽快整理,扫描,最后放一些到网上。
摘其中一个wish与大家分享:
I'll go abroad and I will try my best. I will make my dream come true one day.
If I can't, I will be an English teacher. I will be happy. I will make my student's dreams come true.
-- Pan Rui, from Pingwu Middle Scho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