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的如烟往事（10）

贝鲁特两次造访，哥穆尔卡顽固不化

树欲静而风不止。哥穆尔卡本想摆脱烦心事，但困扰他的国内外的烦心事就像影子一样，他走到那里就跟随到那里。波兰工人党中央政治局的分裂已成定局，他名为总书记实则是孤家寡人。他无心欣赏苏台德山区的秀丽风光，眼前不停地闪现出挥之不去的往事，一会儿是斯大林、铁托，一会儿是情报局、政治局，各种矛盾、分歧和斗争，纷至沓来。

1948年7月6日至7日，波兰工人党在华沙举行中央7月全会。全会由贝鲁特主持。哥穆尔卡“因在外地休假”而未出席。但哥穆尔卡作为中央总书记，他于7月4日给全会写了一封信，说明他因健康状况而不能出席会议，同时还说明他6月3日有关波兰和立陶宛社会民主党、波兰共产党、波兰工人党的历史问题的讲话，政治局会议已进行讨论，结果是党的领导就此问题确定了一致的立场。全会接受了哥穆尔卡的信，并向哥穆尔卡发电报祝愿他早日恢复健康。哥穆尔卡和全会的信来电往，似乎表明一切的一切趋于风平浪静，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全会听取了萨瓦茨基就情报局第二次会议情况的通报后，一些人就假借批判南共开始不指名地批评哥穆尔卡。最后全会通过决议，支持情报局对南共的批判，支持情报局关于在农村实施集体化的决议。可以说，中央7月全会标志着波兰工人党完成了政治路线的初步转变。波兰政局的发展已悄然改变轨道，哥穆尔卡已被边缘化，失去了控制局势的能力。一顶即将扣在哥穆尔卡头上的“右倾民族主义倾向”的大帽子，正在暗中加班加点地编织着。

中央7月全会后，贝鲁特和贝尔曼等人两次前往下西里西亚，找哥穆尔卡谈话。他们的目的不是探望和慰问，而是向哥穆尔卡施加压力，敦促哥穆尔卡承认和改变“错误的立场”。

第一次，约于7月10日，贝鲁特和贝尔曼来找哥穆尔卡，他们带来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要求哥穆尔卡出席十天后即将在伏罗茨瓦夫举行的收复地区博览会，并在会上就南共问题，波兰工人运动传统问题，波兰农业集体化问题发表讲话。这实际上就是要求哥穆尔卡公开地支持情报局的决议，违心地放弃自己的立场。哥穆尔卡自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要求。哥穆尔卡表示，他在政府中任职副总理兼收复地区部部长，可以出席博览会并在博览会开幕式上讲话，但讲话的内容将只限于博览会本身。既然哥穆尔卡不妥协，博览会的开幕式也就不欢迎他了，也就不必由他来讲话了。后来的事实表明哥穆尔卡未能出席开幕式。在与贝鲁特和贝尔曼交谈时，哥穆尔卡对情报局关于农业集体化的决议表示异议，批评了萨瓦茨基和贝尔曼，指出他们作为出席情报局第二次会议的代表，没有波党中央的授权就对情报局关于农业集体化的决议表示支持，这种做法是不对的。哥穆尔卡捍卫党内民主原则，认为，对于集体化这样重大的问题应由中央委员会做出决定，政治局应该事先征得中央委员会的同意。

贝鲁特和贝尔曼一访哥穆尔卡，虽然未达到预期的目的，但却别有收获，他们再一次感受到哥穆尔卡的“顽固不化”。他们回到华沙后的第三天，另一位政治局委员萨姆布罗夫斯基在工人党全国积极分子大会上作了题为《波兰工人党中央7月全会的成果》的报告，大会通过决议大声疾呼“要在党内进行反对民族主义和机会主义危险的斗争。”

一个月后，8月12日，贝鲁特和贝尔曼等人二访哥穆尔卡。他们找哥穆尔卡谈话，要求哥穆尔卡在即将召开的中央全会上做出自我批评。哥穆尔卡拒绝他们的要求，声明说，他不理解这种自我批评的必要性。他说，他过去曾经和现在仍然对南斯拉夫问题表示怀疑，但他遵守情报局的决定，不反对情报局的决定。几个小时的谈话，纠缠得哥穆尔卡筋疲力尽，他只好允诺在中央全会上就他6月3日报告问题做一声明，但他绝不同意政治局事先了解他讲话的要点。

贝鲁特和贝尔曼二访哥穆尔卡，其结果仍然是两手空空地回到华沙，但他们得出结论：已经没有再做工作的必要和目的了。政治局中的多数成员同哥穆尔卡摊牌的时间已一步步地逼近读秒阶段。

哥穆尔卡也预感到华沙形势有变。8月14日，哥穆尔卡的密友科尔钦斯基将军到休养地看望哥穆尔卡，两人交谈数小时后，哥穆尔卡决定立即返回华沙。

波兰工人党领导层由来已久的矛盾和斗争的公开化和白热化，显然是同联共（布）反对南共的斗争密切联系在一起的。波兰工人党政治局中以贝鲁特为首的多数人，正是随着南斯拉夫问题的复杂化和尖锐化而加快了批判哥穆尔卡和向哥穆尔卡夺权的步伐。波兰工人党中央7月全会后，贝鲁特等人精心策划的反对哥穆尔卡“右倾民族主义倾向”的斗争己经一步一步地安排就绪，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