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的如烟往事(8)
试图调解苏南冲突,对农业集体化唱反调
联共(布)决意利用情报局来集体制裁南共,一方面大做各成员党的工作,争取支持,一方面一再致函南共,威逼利诱。要求南共派代表出席情报局会议,先是建议在情报局会议上讨论苏南分歧问题,后又建议讨论南共党内状况问题。联共(布)的建议,均遭到南共的严词拒绝。情报局其他成员党虽然已经表示支持苏联的态度,但他们忧心重重,他们从国际共运团结的愿望出发,试图调解和缓和苏南之间的冲突。其中哥穆尔卡就有突出的表现。
1948年4月19日,哥穆尔卡以波兰工人党中央的名义致函联共(布)中央,表明了波党领导对苏南冲突的立场。波兰工人党同意召开情报局会议,但对冲突可能给国际共运带来不利的影响表示担忧,并通知苏方,波方将做一次调解的尝试。5月5日和25日,哥穆尔卡以波兰工人党中央的名义先后两次写信给南共领导,劝说他们派代表出席情报局会议,表示波党中央准备在6月5日至10日期间派他和贝尔曼去贝尔格莱德举行波南两党会谈。5月27日,铁托复信哥穆尔卡,表示欢迎哥穆尔卡随时访南,同时强调南共关于不派代表参加情报局会议的决定是不可改变的。接到铁托的复信后哥穆尔卡明白,他试图调解的努力落空了。随后哥穆尔卡将铁托的态度函告联共(布)。
1948年6月19日,情报局会议在布加勒斯特召开(即情报局第二次会议)。这是一次由联共(布)精心策划的,没有南共代表参加的,粗暴围攻南共的会议。这次会议通过决议,结论是:南共中央“已使它本身和南斯拉夫共产党处于兄弟的共产党大家庭之外”,“从而处于情报局的队伍之外”,换言之,就是把南共开除出情报局。
波兰工人党派萨瓦茨基和贝尔曼为代表出席情报局此次会议。哥穆尔卡未出席此次会议。此时的哥穆尔卡在党内已遇到麻烦,他同其他政治局委员之间的矛盾和分歧,因他6月3日在中央全会上发表了关于波兰工人运动传统问题的报告而更加尖锐。一场反对哥穆尔卡“右倾民族主义倾向”的斗争,暗流涌动,正在哥穆尔卡背后紧锣密鼓的酝酿着。在这样的背景下,贝尔曼在情报局会议上批判南共的发言充满了弦外之音。贝尔曼说,在波兰工人党队伍中存在“小市民式的民族主义的影响”,存在“民族主义同所谓的资本主义成分和平长入社会主义的理论交织在一起,以及对越来越尖锐的阶级斗争形式不能理解的现象”,而在波兰工人党和波兰社会党行将统一之际,“波兰社会党内的民族主义和改良主义的影响还未彻底消除,这会给统一后的党带来右倾和民族主义倾向滋长的严重危险”。从贝尔曼的发言中不难发现波兰工人党内一场反倾向斗争的暴风雨即将来临了。
此次情报局会议,要求东欧各国加速实行农业集体化,并在决议中通过了相应的表述。决议说“消灭最后一个人数最多的剥削阶级—富农,只有在农村经济大规模集体化的基础上才有可能。”这一提法同波兰工人党当时不准备实行集体化的政策相抵触。波兰代表团表现犹豫,建议将集体化改为“合作化”,遭到日丹诺夫的批驳。这之后波兰代表团也只好投票赞成了。代表团返回波兰,“一下飞机----萨瓦茨基说,我就直接到哥穆尔卡家中,将决议交给他,他说,你们投票赞成集体化?我说,我们投了票,他把手一挥说,你们现在要自食其果,自食国内悲剧之果。”哥穆尔卡不同意代表团的做法。他说,“代表团投票赞成决议中关于集体化这一部分,是不对的。在这个问题上政治局应该取得党的中央委员会的同意。”哥穆尔卡认为,集体化“尽管在纲领上是正确的,但在策略上却是错误的。”波兰农村社会主义改造的条件尚未成熟,在当时的社会经济发展阶段提出集体化问题,会引起农民的不信任、甚至反对人民政权的危险。哥穆尔卡指出,在波兰工人党中央委员会尚未表态之前,参加情报局会议的波党代表团无权同意这项决议。但是,哥穆尔卡的意见立即被政治局否决了。
波兰工人党迄今坚持的在农村不搞集体化的政策,事实上被情报局的一纸决议就推翻了。如果说情报局有关南斯拉夫问题的决议己经殃及波兰,那末情报局关于农村集体化的要求,在哥穆尔卡看来,无疑是要具体地改变波兰工人党的大政方针了。长期以来,波兰农村是教会和波兰农民党的地盘,共产党和工人党的影响极小。解放后波兰工人党的势力进入农村,同反对势力争夺农民。反对势力一再丑化集体化,并以此诋毁政府,恐吓农民;波兰工人党一再辟谣,藉以安定人心。现在,面对情报局的一纸决议,哥穆尔卡十分忧虑,他担心几年来波兰工人党在农村工作中争得的信任会付诸东流。但政治局委员们己无人听取和考虑哥穆尔卡的意见,他们看准了克里姆林宫的风向标,随风转舵了。
情报局第二次会议后,波兰工人党举行中央7月全会,听取萨瓦茨基的情况介绍报告,贯彻情报局会议精神,开始实行党的路线的转变。哥穆尔卡“因休假”而未出席中央全会。在出任总统时形式上退党的贝鲁特,第一次从后台走上前台,参加中央全会。萨瓦茨基在报告中强调,如若宽容民族主义和取消主义的歪曲,这对一个执政党来说是特别危险的。南斯拉夫共产党的错误和背离马克思主义的实例“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严重的警告。”贝尔曼作了补充发言,他也告诫全会要同民族主义进行斗争。
萨瓦茨基和贝尔曼两个人的讲话,都话中有话,其矛头指向什么人和什么事,显然是路人皆知,只不过还隔着一层尚未捅破的窗户纸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