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的如烟往事（4）

在第三次碰撞中落马

波兰工人党创建于1942年1月5日。1944年7月，苏军胜利地挺进波兰。同年8月，在苏军解放了的波兰城市卢布林，举行了波兰工人党和旅苏波兰共产党人中央局（1944年2月在莫斯科成立）领导人的会晤，决定组建波兰工人党新的领导核心---中央政治局。经反复协商，中央政治局的成员共五人，他们是：瓦迪斯瓦夫.哥穆尔卡、雅库布.贝尔曼、鲍莱斯瓦夫.贝鲁特、希拉里.明兹和亚历山大.萨瓦茨基。

这个领导班子显然是由两部分人组成。一部分人是在国内浴血奋斗的波兰工人党的领导成员哥穆尔卡和贝鲁特，即所谓的“国内派”；一部分是随同苏军返回波兰的旅苏波兰共产党人中央局的成员贝尔曼、明兹和萨瓦茨基，即所谓的“国外派”。在这个领导班子中，虽然仍由哥穆尔卡担任中央书记，但实际上“国内派”是少数。贝鲁特的情况比较特殊，有人认为他只能算做是形式上的“国内派”。在一些重大问题上，贝鲁特的看法有时与哥穆尔卡的意见不同，他不仅同“国外派”站在一起，而且成为“国外派”的领军人物。

当时，是战争后期形势的发展，使波兰共产党人“国内派”和“国外派”走到一起，承担起领导波兰人民解放和重建国家的重任。毫无疑问，他们有着共同的信仰、理想和目标，但由于彼此经历和背景之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尽一致。一般说来，“国内派”看问题多考虑波兰国家和民族的特点，考虑在反德斗争中各党派之间的关系，比较切合波兰国情；“国外派”看问题多考虑苏联的做法，常常脱离生活，脱离实际。这就注定了他们在这个或那个问题上会有不同的看法，甚至分歧。当然，这是不足为奇的。在战争刚刚结束百废待兴之际，在形势极其复杂任务极其繁重的狂风暴雨般的历史转折时刻，领导班子内出现看法不同或分歧也是正常的事。显然，他们在合作中需要更多的磨合和谅解，理解和支持。

但从1945年到1948年，两派之间就波兰国家究竟应该走一条什么样的发展道路问题，各有各的看法，主张大相径庭。“国内派”主张根据波兰的特点，走不同于苏联的“走向社会主义的波兰道路”，“人民民主道路”；“国外派”不承认波兰的特殊性，强调苏联模式的普遍意义。这两种不同的思想常常碰撞，交锋，突出的表现有三次。在第一次和第二次的碰撞中，“国内派”占了上风，第三次碰撞的结果则是“国内派”败下阵来。

第一次碰撞是1945年12月，在波兰工人党第一次代表大会上，“国外派”的代表人物明兹，否认人民民主道路，要求按照苏联模式迅速消灭资本主义和小商品经济。这种不顾波兰历史传统和民族特点的“左”的观点,遭到“国内派”领导人哥穆尔卡的驳斥和代表大会的拒绝。代表大会批准了哥穆尔卡的报告和通过了与其相应的决议，把人民民主道路作为全党的行动纲领。哥穆尔卡当选为党的总书记。

第二次碰撞是1947年,在立法议会选举胜利后,波党内部再次对“波兰道路”问题发生争论。又是“国外派”的明兹，极力主张在经济上反对商品经济和市场,要求消灭由三种经济组成的混合经济,建立单一的社会主义经济,在政治上要求实行一党制,实行无产阶级专政。这种主张,再次受到哥穆尔卡的批驳,在党内未占上风。

第三次碰撞是1948年，当情报局在东欧掀起清洗“铁托分子”运动的风暴时,哥穆尔卡也就在劫难逃了。是年6月3日波兰工人党召开中央全会，哥穆尔卡在自己的报告中论述了波兰工人运动的传统问题，引起激烈的争论，成为党内爆发危机的导火线。此后，贝鲁特主持波兰工人党1948年8～9月中央全会,指责和批判哥穆尔卡犯了“右倾民族主义倾向”的错误,撤销了哥穆尔卡总书记的职务,由贝鲁特取而代之，同时抛弃了波兰工人党“一大”根据波兰特点制定的人民民主路线。

全盘按照苏联模式建设社会主义的主张,开始在波兰党内占据主导地位。哥穆尔卡个人的命运也开始了人们意想不到的变化。（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