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的如烟往事（7）

不同意苏联批南，第二次表示辞职

1948年春发生了联共（布）与南共之间的冲突，这同情报局的存在与活动有着密切的关联。从情报局成立伊始，哥穆尔卡就一直担心像情报局这样的国际组织会破坏各党的主权，会干涉各党的内部事务。时间不过半年，他的担心果然变成了现实。他感到此事“犹如晴天霹雳一样击在他的身上。”他百思而不得其解的是，怎么居然会把关于背叛马列主义的指责扣在南共的头上呢？因为在哥穆尔卡的眼中，铁托曾被斯大林视为各兄弟国家领导人中的头号人物，被树为东欧的楷模。苏联在宣传中称赞南斯拉夫在战争中有“显著功绩”，在战后“民主化事业推进得比其他国家更进一步” 。在国内政策方面，南共同联共（布）颇为接近，在外交方面，南共与苏联保持密切的友好合作，直到1948年苏联一向认为南斯拉夫是最亲密的同盟者，西方也认为在苏联集团中南斯拉夫高高地坐在第二把交椅上。在成立情报局的会议上哥穆尔卡深有体会，他亲眼看到南共代表的态度最积极，最革命。哥穆尔卡曾说，“当时在我们所见过的人里面，铁托是最大的教条主义者，而吉拉斯还要更厉害。”正是这样一个最教条主义的党竟被扣上民族主义的帽子，这使哥穆尔卡茫然。

1948年3月，苏南关系突然恶化，其根本原因是苏联干涉南斯拉夫，企图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南斯拉夫不听话，苏联就打棍子。苏联捏制材料，说南斯拉夫敌视苏联专家和侮辱苏联武装力量，并以此为借口，从南斯拉夫撤离军事顾问和教官，召回一切文职专家。3月27日，斯大林和莫洛托夫代表联共（布）中央致信铁托，一方面强词夺理地为苏联破坏苏南两国国家关系做辩解，一方面无中生有地对南斯拉夫进行全面指责。

与此同时，联共（布）背着南共，将斯大林和莫洛托夫的信抄送给情报局各成员党，启动了情报局这一“国际中心”的机制，极力动员各党表态，支持苏联，围攻南斯拉夫。联共（布）蓄意把苏南两国两党之间的冲突扩大为国际共运同南共的矛盾和对立，制造群起而攻之的声势，以收杀一儆百之效。

据《哥穆尔卡生平》记载，1948年4月4日中午，哥穆尔卡收到了斯大林和莫洛托夫代表联共（布）中央3月27日致铁托的信的副本。是苏联驻波兰大使馆参赞雅科夫列夫奉命前往哥穆尔卡家中递交给哥穆尔卡的。哥穆尔卡当即阅读。哥穆尔卡不相信、更不同意联共（布）对南共的指责。他一边阅读一边向雅科夫列夫提出问题，能说南斯拉夫活动家们为英国充当间谍吗？这样的指控能是正确无误的吗？哥穆尔卡声称，他反对采取任何反南斯拉夫共产党的步骤。他认为，苏南两党之间的问题，应通过谈判和讨论的方式求得解决，而不应采用谴责和开除的做法。他强调，这是他个人的立场，他保证向政治局会议介绍此事。哥穆尔卡对雅科夫列夫说，“你不必担心，这封信我将迅速告知政治局委员们，而在那里（政治局）斯大林同志的每一个建议都将得到支持，然而我确信，这个建议是不正确的。”哥穆尔卡暗示要雅科夫列夫把他的立场报告给斯大林。

哥穆尔卡担心南斯拉夫问题会影响波兰工人党的内部团结，危及波兰的主权。事实证明，哥穆尔卡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会见雅科夫列夫后，4月5日，哥穆尔卡召开政治局会议，介绍了联共（布）中央的信的内容和他自己的看法，宣读了他写的与雅科夫列夫的谈话记录。哥穆尔卡的言行在政治局委员们中间“不难想象，引起了一片惊慌”。明兹吃惊地说“你好大的胆子”。结果是唯独哥穆尔卡一个人坚持自己的看法，而其他政治局委员都站在联共（布）一边。哥穆尔卡感到处境孤立，再次提出辞职的要求，但未得到政治局的同意。这时的哥穆尔卡除了反对成立情报局之外又不同意批判南斯拉夫共产党，可以想象，这样的哥穆尔卡会给斯大林留下怎样的印象？斯大林获得有关报告后，能不感到不安与不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