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融入一个风俗习惯文化传统迥异的社会去生活，很多时候一直都是一个折磨人的问题，当年王启明同志一家对此显然深有感触。不过似乎印度人想得要比我们开，至少在描写自己同胞在融入美国社会之时，他们还能乐观地讲述出像《调情魔师》这样的成人童话。不过，尽管影片堪称是香料使用的入门教材，但影片的情感调料却仍然少了很多，所以尝得不尽兴，也属正常。

 

要说《调情魔师》味道最为浓重的调料，那本该就是前世界小姐艾希瓦娅?雷了。她的美貌显然是勿庸置疑的，而且我也相信她在宝莱坞的江湖地位除了曼妙的身材，也应该有出色演技的支撑。不过在《调情魔师》之中，很遗憾，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在睁大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或哀怨或忧郁地看着香料店外的众生之相。

 

造成这位美女哀怨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一个颇具印度风格的魔咒：作为一位以香料来为人民服务的香料女服务员，艾希瓦娅所饰演的天露一只能医人不得医己，二不得和男人有肌肤之亲，三则不能走出香料店外，否则“香料便会惩罚你”。上述条件即使是金庸武侠小说中的胡青牛等诸位怪医看了，也会觉得荒谬可笑。估计编导们也明白这一点，于是乎将叙事重点转移到了美女如何在理智和情感欲望的边缘挣扎游走之上，以一幕幕近乎香艳的“秋女思春”场面来转移观众的注意力，使其不再关心影片核心思想的苍白无力。

 

诚然，艾希瓦娅所演绎出的那种怦然心动的少女情怀的确细腻得让人心动，但忧郁的眼神紧锁的眉头看多了，自然也就如做菜放多了盐，总是会让人倒胃口的，更何况，镜头动不动就刹有其事地给店里各种鲜艳的香料来上一个个长时间的特写，如果不是配上天露那哀怨的内心独白，说它们是必胜客新款匹萨的广告片断更能让人信服。

 

其实如果摆脱美女的诱人之外，《调情魔师》原本有个更耐人回味的调料秘方，那就是讲述在香料的背后，旅居海外的印度人在融入新国家和坚守本民族情结之间的矛盾和探寻。在此之前，希腊影片《情寻色香味》，以及李安大师的《饮食男女》都能充分发挥对于饮食文化的想象，以物喻人，讲述那在佳肴飘香之间所挥之不去的人类情感。可到了《调情魔师》之中，香料就从此沦落为美女相思和自责的道具，没有了任何深刻的含义。而影片中天露的出租车司机朋友摆脱国内旧阶级观念，充满希望地跨入美国社会；遵循传统的爷爷和美国化孙女之间的文化冲突矛盾；新移民孩子在应对强势美国文化时的无助和扭曲，这些原本能发挥出更多催味的好香料原料，最终都被编导一股脑地扔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如果跳出影片情节的话，我们就会发现，《调情魔师》这盘菜早就已经失去原汁原味的印度风味，其原因就在于那个被我们体态臃肿的公务员们挂于嘴边早已说滥的词：国际化。作为一部英国人投资，以美国片面目示人的“国际化制作”，它显然不可能再遵循印度影片的传统规矩。比如说，西方人并不喜欢拖沓的歌舞，所以电影中便一个不剩；西方人更希望看到男女主人公之间“落到实处”的感情交流，所以艾希瓦娅便会一改印度影片中男女主人公高度精神化的恋爱追求，香肩和玉腿并露地和胸毛控的男主角一起，香艳地躺在了红辣椒铺成的睡床上。

 

当然，影片国际化的同时也有本地化的因素，那就是艾希瓦娅始终的印度传统装束。一袭半透明的莎丽，隐约映出女主角的玲珑曲线，点缀以那令人心动的冰肌雪肤，端地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现实注解，足以吸引各国数目众多的登徒子们的眼球。你敢说你不是因为看到DVD封面上艾希瓦娅的撩人玉背而爽快地掏银子的吗？至少我在说“不”的时候并不那么底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