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得早。

大概五点的样子吧。有些冷，有些倦。

牙齿还是在疼。

揉头发，揉眼睛，搓脸，忽然想起若干年前乘船来上海的某个清晨。那时，我还是孩子，眼神格外清澈的时光，有大把大把的好奇心，还有大把大把的戒备心理。

我从二等舱里逃出来，在吵闹的五等舱为自己找个看起来安全的位置躺下。我幼稚并且固执地以为这才是安全，因为人多。不用在二等舱逼仄且沉闷的空气中独自害怕。但是，我还是在五等舱睁眼到天明。

我在清晨的时光背着包包看日出，我在那不停地揉头发，揉眼睛，搓脸。那年，我高二。

高三毕业，没想到会来这个城市。念书，工作。甚至，考虑是不是需要在这里有个落脚点。一点一点，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

04年八月底，爸爸把我送到上海，那时候渴望回去。

05年暑期，在舟山实习。更渴望回家。

06年暑期，在上海实习。一个人。回家对我来说是奢望，也是唯一的曙光。

07年初，开始在不想回去。在父母的反对中在上海实习。

07年六月，大专毕业，拒绝回家，放弃家中看起来稳定而不错的工作机会。专升本。

08年五月到现在动摇中。回家？不回家？毕业后升学？毕业后工作？

不知道！

好好念书，好好做事吧。

这样的思考和挣扎很烦。

今早，有人离开。

是的，离开上海。

带着五年来的所有哀伤和快乐。

离开。

天蒙蒙亮的时候，空气里都是离别的气息。

我揉头发，揉眼睛，搓脸，然后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因为我牙疼。

睡梦中我一遍一遍对自己说。

然后，醒来的时候，阳光灿烂。

起来，出门。关门的时候落下眼泪。

一滴一滴。

辛酸。

离开，离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