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一个农民工孩子求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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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如下：

  “外来务工人员子女享受同等待遇。”继今年春季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费用全免之后，今年秋季，城市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也将免收杂费。昨天，市物价局公布了今秋开学后的收费标准。符合入学条件，并按教育局安排进入公办学校的外来务工人员子女与城市学生享受同一个政策。

据介绍，今年秋季起，城市小学、也不再交纳杂费，只交纳课本费。昨天物价局公布的收费标准显示，小学一至三年级：课本费、作业本费４８元／人／期；四至六年级：课本费、作业本费７０元／人／期；小学借读费为１３０元／人／期。除了郑州市物价局在本地新闻媒体上公布这一新闻外。郑州市教育局官员在新学期未开学前，面对新闻媒体记者采访时，也如实证实上一说法。从报纸上、电视里，看到教育局官员如此“关心”进城农民工，而作为进城打工的农民工们呢？包括笔者见此新闻，也着实打心里高兴好一阵子。可是，让我这个傻瓜农民工没有想到的是，脑瓜子想得太简单了，不是不难了，而是比过去更更难了。

 眼看离新学期快开学只有10几天，为了孩子上学、方学回家方便，找个离租住房附近一点的小学校读书，我骑着5年前购买的自行式破旧电动车，带着刚读完幼儿园大班，该读小学一年的孩子，跑遍所租房屋周边近20所有公办学校，从原来地高兴变成了绝望，绝望的是我所带着孩子跑遍离我所房子周边近20所学校，可以说没有一家学校，像前面“外来务工人员子女享受同等待遇。”继今年春季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费用全免之后，今年秋季，城市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也将免收杂费。昨天，市物价局公布了今秋开学后的收费标准。符合入学条件，并按教育局安排进入公办学校的外来务工人员子女与城市学生享受同一个政策。

更让人生气和苦恼的是，大家都有自知之明，上面政策说得再好听，下面不执行你拿他也没门和没办法，如果地方政府不折不扣的实行中央、国务院对进城务工农民工政策，我们农民工早就挺起腰杆子了。中央和国务院“三令五申”，任何用工单位，在用工时必须与被雇用者签订“劳动协议”，严禁建筑单位和企业不准拖欠农民工“血汗钱”工资，你又能找出几家不拖欠的？还不照样拖欠？农民为了讨回自己“血汗钱”工资，少数黑心老板不但不给，还遭到黑心老板雇凶殴打。你找地方政府和劳动部门，又有几家政府和劳动部门，真正理直气壮的站在弱势群体农民工这一方，为农民工主持正义者。什么是天下乌雅一般“黑”？什么是官商勾结？这就是。官民勾结，中国历朝代是永远没有的。扯得有点跑题了。

不过，说句良心话，作为教育部门学校，在对待农民工的态度上来讲，比起建筑工地那此私人企业老板和包头工们要好得多了，就是不接收你的孩子，也能把你这个家长说得，不说口服心服。最起码你带着孩子进门的点头哈腰和笑脸，迎来的是对方一样的热情和满脸客气，让你找不到发牢骚和埋怨对方的语言。

在我带着孩子所找的几乎所有学校，负责接待老师和学校负责人，在耐心等你介绍完情况，会婉转地告诉你，比如：我们学校教师和负责人，也大都是从农村考上大学毕业分配来的，也十分“同情”你们这些进城打工的农民工，也知道农民工在城市里生活的确不容易，可是实在对不起，我们学校每个班级，今年由于报名的农民工的孩子实在太多，或以你来报名的时间晚了，每个班级都是超额又超额，我们学校不行了，你去看看别的学校。当你听完这样解释，你会埋怨人家不接收你的孩子，你能发起来火来吗？

也有少数直白老师和学校负责人，干脆就直接告诉你，你可能找的也不是我们一家学校了，不用我们解释，你也应该知道，像你们外地人孩子，也称农民工孩子，按照上面政策，严格的说和城市孩子读书享受一样政策，不准收取课本费和高额借读费等一切杂费，这又怎么可能呢？不信你去郑州市任何一家公办学校问问、打听打听，可以说没有一家学校不收的，不要说你们外地农民工孩子在郑州读书，就连我们郑州本市户口的孩子，如果按照上面条件要求，有一个条件达不到的，上学照样和你们农民工孩子一样，要向学校交五、六千块钱借读费，要五、六千块钱借读费还是普通的一般学校，像省、市实验类学校，和在全省、郑州市教学质量、教学设备排上名次等条件好的学校，要么是你孩子学习成绩特别优秀，要么你上面有领导直接找学校校长打招呼，如果你孩子学习又不怎么样，就是找领导和学校校长打招呼，交1万块钱借读费，学校也不见得能要你孩子……原来如此。

 就我们这些普通学校，不到一个月，光直接来学校找校长们当面打招呼和打电话的上面领导，替自己的亲戚的孩子报名就有二、三百人。还有十来天就开学了，现在几个校长，为了躲避上面领导来学校打招呼和打电话，吓得好几天就不敢来学校值班，连电话都关机了，你说不要那个领导亲戚家孩子？凡能打招呼的领导，都不是一般人，你说你不要哪个领导亲戚孩子，为了不得罪领导们，几个校长只有采取躲的办法，天天让我们老师在学校里负责接待和解释，带着来为孩子报名的家长，校长们这几天能躲掉的就躲，到最后真要躲不掉才说，你们农民工有农民工难处，我们学校也有学校的难处，总的来说大家都有难处，实在对不起的是，现在就是交借读费也报上名了。

  眼看离孩子开学没几天，日子越来越近了，真能让孩子再回到乡下老家农村学校去？最后被逼得没办法，我这个当爸爸的只得厚着脸皮，拨通了在郑州某大学任教的一位老乡手机，因我这人脸皮薄，不到万不得已，是从来不会乱救人的，在这个经济时代，救人办事不像过去一、两条香烟，几十块钱就能打发了的，尤其像我这样从大别山沟走出来，手中要官没官，要权没权，要钱没钱的穷农民工一个，平时别人找你办事，又帮不上一点忙，就更不好有意思找人帮忙了。

在未拨我这个老乡手机前，我也是再三考虑过了，虽然我们见面没几次，但从他举止言谈和待人接物中，和老乡们在一块介绍自己身份时，从来不像某些老乡，见面在人家没问他在什么单位，就自吹牛皮开了，我是信阳市XX县的人，在XX厅、XX局、XX大学里上班，叫我张厅长、李处长、刘校长、马教授……

可我的这位老乡，比起哪些喜欢在老乡面前，应该说更有自吹自己牛皮的资本，30岁刚出头没多少，外语博士生毕业，在郑州一所大学外教系任副主任，但他从来没在我们这些老乡面前，自吹过自己一次。在老乡们面前，对人很是尊重，见到比自己年纪长的老乡，男的叫大哥，女的叫大姐，比自己年轻的小伙子、女孩子，一口一个弟弟，一口一个妹妹，给第印象，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是个对人尊重和热心肠人。

这下总算找对人了，电话里还等我把情况介绍完，就告诉我说，我们系里一个教外文的老师和我是好哥们，他爱人正好是我们学校附小校长，侄女读书的事包在我身上了……放下电话，真不知该怎样感谢我的这位热心肠老乡。

我这个人业余时间，没事喜欢写写、画画，文笔虽不咋样，也偶尔瞎猫碰到只好“蚝子”，经常在全国大报小刊上露两篇。在老乡们面前呢？也小有点名气。

两天后的一个上午，我正在电脑前写文章时，为孩子介绍读书的老乡，突然打电话告诉我，让我马上带孩子去他们学校附小大门口，我们马上在大门口见面。这几天，正在孩子读书找不到学校，正发愁得焦头烂额的我，听到这个好消息，挂断电话，顾不上关上电脑，从5楼跑下1楼停车房里，立即骑上电动车向老乡等我，他们附小的大门口赶去。

见面后，老乡不好意思的告诉我：昨天，我和哥们好说歹说，说你是我亲表哥，才答应我帮这个忙，为了让侄女读上书，哥们问你在什么单位上班时，我骗他说，你尽管放心，我表哥在我们学校附小旁，一个市场里做小生意的，对人也比较非常诚实，你一看就知道了，人家才肯答应帮这个忙，不过有一点，到我们学校附小读书，无论你是郑州本地户口的，还是外地户口的，我们大学有个规定，不管任何人打招呼，带孩子到学校报名时，必须先向学校交6000块钱借读费，交过6000块钱借费，学校才给孩子发“录取通知书”，学校为了防止孩子家长举报，除了开一张48块钱书本费收据外，6000块钱借读费，学校是不给任何收据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家长就是告学校也不怕，整个郑州市公办学校都一个样。

孩子能读上书就已经算不错了，如果不是这位老乡热心帮助，我的孩子只怕也和别的农民工孩子一样，因在郑州市找不到学校读书，只得送回到信阳老家农村里村办小学里去读书了。还告什么告？到哪里去告？告也没用，谁叫你是农民工？6000块钱借读费，对有钱家庭算个啥？孩子能在大学里附属小学读上书已经不错了。这下我也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交完6000块钱借读费和其它款用，办完孩子一切入学手续，心里除了有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欣慰外，不知为什么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说句实在话，作为一个进城打工农民工，全年下来，平时孩子吃零食、进公园里玩各种游戏等小打小闹不算。全家一年光算大项，如每月去掉油、盐、酱、醋、大米、面粉生活费，房租费、水费、电费、燃气费、电话费、卫生费，孩子每月读幼儿园200多块钱托费（书本费），一年下来一、二块钱防疫费，春夏秋冬添置衣服、鞋袜等等吃喝拉杂。我这人除了平时喜欢交朋好友，再去掉来客人招待费。还好，为了每月能节余点钱，我几年前早把烟给戒掉了。我粗略算了一下，全年下来我和妻子两人每月累死累活，工资加起来才将近3000块钱，除去以上开支外，一年又能节余多少钱？凡正在城市里生活，从早上开开门，天天就得花钱，不要说你一个月挣不来钱，就是一天挣不来钱，日子也不好过。

晚上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一种想回老家耕田种地的想法，想想未来城市，20年前的农村与现在农村前相比，条件发生了连农民们自己祖祖辈辈，也意想不到能有今天这样的天翻地覆的变化，历史以来，农民何年何月耕田种地，包括孩子读书，国家不但不要一分钱，还倒给各种补贴的年代？从20年前连肚皮填不饱，到今天除填饱肚皮外，几乎家家吃不完有节余，从过去家家住的茅草房，到今天的砖瓦房、小洋楼……

但有一点，农村和大都市里永远无法相比的，那就是文化、物质等生活条件。其它的不说，最明显的就是教育和文化生活。想到这里，这种想法又很快打消了。

为什么呢？因为自己毕竟在郑州这一个都市里，已经生活10年很不容易了，我和妻子、孩子，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生活条件，大都市毕竟是是大都市，各方面条件比起农村仍然要方便，要好得多。好不容易在城市里大拼下来，户口虽然仍在农村，但自己总有一种感觉已是大半城市人了。之所以能留下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孩子们。因为我和妻子早已多次商量考虑过，等孩子们长大成人后，我们老俩口选择的是叶落归根，毕竟是家乡那片的黄土地养育了我们，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一草一木，永远割舍不掉的还有那里父老乡亲，老家才是我们老俩口要选择的真正归属，乡音、乡情才是永远终身难忘的地方。

想到孩子读书这个让我连日来最头痛问题终于解决了，而我这个当父亲的也许是从心里负担太累到突然放松，一连请医生躺在床上，打了三天输液，身体真的几乎要有垮的感觉。

打过三天输液，身体感觉好了许多。连日来，大脑里一直盘旋着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农民工，在大都市里生活真的不容易。（吴贤德）

作者小介：吴贤德，男，祖籍河南固始县。中国民俗摄影协会会员、评论家、纪实作家、全国多家报刊杂志特约记者，现为固始县总工会外出务工人员联合会驻郑州农民工维权服务中心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