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味儿重过国内。
巴黎的味儿很重,很杂;浓浓的咖啡香,热腾腾巧克力的香,诱人的美食香,和那让世界都香起来的香水香。甚而,逆行于巴黎的街道上,可毫不费力的嗅到各地人民的味道:欧洲,亚洲,非洲,美洲,之中,唯数亚洲没味儿。我看欧洲的味儿是添加的,是香水的味儿;而非洲的味儿来自原始,野性;美洲的,还在仔细嗅。
香臭不分家,谈了巴黎的香,连带就是它的臭。它的香为世人皆知,其臭,则须我们来揭露,巴黎特有的臭是骚臭,经常出没在车站的角角落落,我们都明白其来源;不是说法国人讲文明吗,怎么也随处放水呢,是啊,他们文明,但更崇尚闲散,自由,怎么着舒服怎么来,当然,这些水肯定不是那些坐办公室的主儿给放的,大多是些流浪汉,露宿街头的爷们儿为给自己方便,才给别人留味儿的。流浪人,在巴黎可谓一大现象,大家也见怪不怪了,从他们身边走过(几米远处),那味儿,会让你终生难忘,回味起国内那些要饭的,只叹!他们太无味儿。
巴黎还有一臭,臭的情形酷似中国的臭豆腐,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它就是巴黎臭豆腐 - 奶酪,刚开始从奶酪店门前过时,都用跑的,捂着鼻子跑,恶心直往上冒,有胆量的试着吃了几次后,竟迷恋到拿它当饭吃了,造成的后果就是,买衣服得加尺码了。
从小嗅到的外国味儿,首当其冲,是香味儿,确切的是香水味,而这些味儿,我以前从未闻过,常遗憾,自己家没味儿,无从闻起。
在我读初中时的一天,突然被位较近亲的同学告之(孩子们可能那时的嗅觉才发育),“你有味儿,一种怪味儿”,我有味儿!有味儿了,不知道是心喜,还是紧张,因为我始终未察觉得自己身上有味儿,我们的味儿往往是通过他人来体察,而自己是麻木其中的。听了她的话,我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什么也没闻到!可她还是坚持说有,还强调:“就你们家的味儿”。事后想想后,可能是烟草味,祖父的味儿,我们家的味儿,那是真正的烟草味儿,一种像雪茄一样的卷烟,很呛,每每看到笼罩在烟雾萦绕下的祖父,就如一尊活佛在对我笑,他那叫个陶醉,我那叫个痛苦。整日被烟熏,熏到最后的我,已经可以去熏别人了,我自是什么也闻不出了。
我的味儿是祖父给的,现在都佩服当时的坚强意志,是怎样度过那十几年云雾日子的。祖父的烟,应该用“抽”来形容,“吸”的力量略显微弱,他的卷烟,是自己买来烟叶,自己卷,我所有的读书岁月,就是伴随着他的一只只卷烟度过的。祖父和所有吸烟族一样:晨时,睁眼就抽,餐前,餐中,绝不拉下,饭后更是烟不离嘴,时常烟灭了,还被叼在嘴里,和婴儿嘴里叼的奶嘴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戒烟可比断奶难多了,成人的毅力往往不如婴儿。在祖父那儿,暮色十分,乃是灯不灭,烟不灭,家里的白墙,白色家具全给熏成烟黄色。估计,我越长越不白,和这也有牵系。
通过一位非洲朋友得知,“你们亚洲人也有味儿,闻不到,是你们习惯了”,此番话是在我的刺激下说的,因为大家关系熟了,我直言不讳的说,你们外国人喷香水,是体味儿重,我们中国人不习惯用,因为俺们没味儿。
小时候家住博物馆旁边的我,方便的穿梭在外国人堆里,错误的认为,外国人都是香的。印象深刻的记得,和一个老外同时去公厕,在她用过后,公厕里是香气长留,要知道,早年间国内的公共厕所,特别是夏天,空中的黑仙女,坑里的白宝宝,那年头,我们仅仅是那里有味儿,去厕所得带口罩。
夏天在巴黎乘地铁,最热时,可能也得带口罩,这里因为气候原因,几乎所有的地铁是只有暖气,没冷气,而外加上西方人身体分泌过于旺盛,当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迎面就是一阵“硫酸”,我常是先在车外吸口气鲜气,再进去,大家粘在一起,憋到下一站,再探出头呼出废气吸点鲜气。也许我们没在国内见过老外挤车,在巴黎,我是见识了,丝毫不亚于国内,得所有人一起收腹,车门才能关上。
其实,除了体质本身,主要是饮食问题,他们一餐饭,要吃遍我们一星期的种类,餐前的沙拉,小点心,之后的主食(通常是肉类),完后的甜点,奶酪,酸奶,咖啡,等,丰富之极。并且顿顿不离奶酪,黄油,这些高热量的食物,使得他们冬天不怕冷,不论多冷,年龄不管多大,光腿丝袜穿裙子,还都是丝裙(这里的衣服不怎么分季节)是普遍现象。
从现实的角度看,非洲人的汗腺是较发达的,他们很多人夏天反而穿的比平时多,是衬衣加T恤,为礼貌的遮盖体味儿。香水不是万能的。阿拉伯人,同样基于饮食原因,总能从他们身上,房间里,嗅到些零星的膻味儿,他们整天吃的食物就是羊牛肉。
亚洲人,不是没味儿,是没什么天然的体味儿,比起西方人,我们吃的很清淡了,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我们身上也带有附加味儿,可以说是油烟味儿,良好的体现了“民以食为天”的原则。哪国人都要天天做饭,不过巴黎这里的人,讲究天天洗澡,一日两次,自然天天换衣服,特别是做饭穿过的衣服,刚说阿拉伯人,他们的味儿,大部分是来自饭味儿。
一位法国美食家,在谈到现代法国饮食时说:‘现代的法国年轻一代,已经不像从前的法国人那样重视饮食;在乎每餐饭;认真经营吃饭这个过程了;他们是全然可以拿盘沙拉,伴着一截面包坐在电视机前吃的一代。“吃”和“性”,人生两大要事,时尚的现代人都去“性”了,没人来管“吃”了,所以美食也越来越不好做了。‘
看来“食色,性也”从古至今,由里到外,恒守不变。蹊跷的出入是,“性”之存,乃“食”之大忌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