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不停息的前进,忙过一段后,总会想起女孩儿,她始终是我在巴黎 --- 这个自由凌乱熔炉里,见过的能自然防腐蚀的好女孩子,更是惟有的几个,我会主动去联系的人。
我眼里的她并不质朴,更没有真诚到让人落
泪,但我可贵她对人的不欺,不利,这在国外已是何等的境界。女孩儿一直在私校里为法国人供银子,很多功课。我当然也不好老去打扰她,一天在网上碰见,说出来喝杯咖啡,聊聊吧,又一个年头没见了。相对她,我比较闲,于是我们约好在他们学校附近见面。她又迟到了10多分钟,完全法化了,本打算见面后,一起去塞纳河边走走,踩踩真实的巴黎寒,老穿梭在地下铁里的我们,很难感受到什么是冬,可惜…… 我目睹了在小巷口的那一幕。
她确实很累,是从心里往外的累,我打消了原计划,我们就近去了一家咖啡馆,嘈杂的室内环境迎合着她的话语。超越了更年期的她,比那个年龄段更成熟,于是坚强了很多,看开了许多事,还总不忘教育,嘱咐我几句,我合理的不解着,旁观她说话,会觉得与其年龄,家庭背景很不符,特别是那张清纯的脸孔,虽透着疲惫,却仍很年轻,尤如戴着围裙炒菜的婴儿---悲惨的可笑,“大姐,这男人怎么都这样,我是怕了,你是不知道我俩现在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见人我也不敢说,怕被笑话,每天都怕进那个家……”,半杯咖啡过后,伴着声声的唏嘘,一个只有22岁的女孩儿,娴熟的拿着中年妇女的腔调,开始了“老生常谈”,这不是早熟,是非她适合环境下的变异。
像很多有辛酸史的大婶们那样,只是她的开场白晋级到了乡镇级的大婶“哎,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现在是在养他啊,你明白吗,吃我的,喝我的,还拿我的钱交房租,就这样还老冲我吼,我不买菜做饭,他就吃冰箱里我吃剩的所有东西,他父母打来电话也是让他向我要钱…… 我上课忙,没时间去交房租,让他帮忙,说让我先请他吃饭,可最后拿了钱都给花了……”,她眨巴着眼睛,皱着眉头,一声声的叹气,一直沉静在和位长辈交谈中我,等她一席话完,缓过神来才明白,该说点儿什么“你俩都在搞什么呢”。原来,小哥们儿变了,开始吃“软饭”了,还是强行吃!不给就在家发疯,用头撞墙,同时还对女孩大吼撕心裂肺式的“你就不知道和我同甘共苦”,还学会了理直气壮的,拿女孩儿放在家里的零用钱归己。
我问女孩儿,“他不是在打工吗,怎么会没钱”,女孩儿冷笑到鼻子出气“早不打工了,说是嫌累,心情不好,身无分文的,就在家打游戏”。
女孩儿继续“一年了,都是向我借钱,从没还过,每次不给,他就在家发疯,而我又很多作业要做,真是没经历和他斗了。半年前,让我给先垫了1千多欧买手提电脑,说是帐户钱不够,以后还,可压根儿没见还的影儿…… 他太会借钱了,还从不向特别熟的人借(保持富人形象),都是向些认识但不熟的朋友借,光我的朋友就好几个,人家常拿借条让我转交…… 别人还都以为他家的经济不错呢,一年多了,从和我好了不久后,他家就再没给他寄过钱…..”. 我听的是又气又难过,问女孩儿为什么不早早的搬走,“他借了我很多钱,总希望他能还……后来认为是妄想”女孩语,“以前觉得我俩还有爱,能忍就忍……后来发现他对狗都比对我亲(女孩儿曾被逼合伙买了条狗),他倒像是我养的猫,吃我买的,我剩的,没了食,就发狂。
“…… 有那么一个下午,他突然开始收拾行李,说要跑路,去躲债,问我要钱买地铁票,我看了心疼,就给了他100欧,说这么冷的天,你去哪儿,他说你别管了,然后,下午就拎个小包走了。谁知道!晚上又回来了,手里提了两件皮夹克,一个釉子,说路上遇见几个开跑车的意大利人,钱包被偷了,让他帮忙,于是就有了手里的皮夹克,剩的最后几欧,买了个釉子,我是呆了,他老人家进门坐下就吃釉子,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彻底心死了,背着他和房东说要搬,如果他知道,肯定不会让我走的,因为我们是合租,同屋被他欠着几千欧的大哥最后也同意搬,再过两个月就可以搬了(法国的很多房子是不能马上就走的,最少要提前一个月通知房东)”,应该含泪的诉说,女孩无泪的说完了,什么是“心力憔悴”,看她,就明白了。
当我写到这里时,女孩儿的故事还在继续。无论结果怎样,是否能甩掉小哥们儿,成了无人问津的筹码。麻木伴随着女孩儿,她开始在家里沉默不语,留空间给小哥们儿去撒野,因为她累了,紧急需要缓和,让一切都缓和下来,不再去挣扎,不再为那同样的结果,不同的过程去挣扎。她意识到一个分量十足的过程完全可以扭转其结果的性质。何必徒劳!
女孩儿的故事像情景剧,没等剧本写完,就开拍了,似乎现代的生活常常不需要结果。我们进行就好,看女孩儿,累的我眼发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