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志自传
(中国)周言志 著
献诗
一个人在风雨中呼号,纵有激情也难免孤独悲凉!
一群人在风雨中相互依偎支持,纵寒冷也会温暖!
自助者天助,助人者神助!
复杂事简单做,简单事快乐做。
我们在风雪中如若互责仇恨,
何不相互宽怀相互暖温!
生命如一支木棒,
可以熊熊地燃烧,
也可以潮湿腐朽;
我宁可选择燃烧!
生命就仿佛是一场远征;
有的人不再探索,
在中途扎寨定居安营,
有的人却纵使苦辛,
也一直在前进中开辟新的领地;
和很多乐于开拓的人来说一样,
我想自己应该是属于后面一种。
对很多人来说,生命就仿佛是一场远征:有的人在中途就安营扎寨定居不再探索,有的人却一直在前进中开辟新的领地。和很多乐于开拓的人来说一样,我想自己应该是属于后面一种。
——前言
第一章 黄金童年
一、古镇溯源
我出生在中国长江北岸的安徽古镇安庆,但我的家乡却并不是这座古城的中心地带。我的儿时的家乡,它正处在八百里皖江的中段,中国著名的古铜都铜陵的北岸,在铜陵的江左,向东上海铺去的城市分别是安徽的古代著名米市芜湖、钢铁工业基地之一的马鞍山、然后是邻省的江苏南京、镇江直到上海这个中国著名的城市。而安庆这座长江边的古镇,因为黄梅戏、陈独秀、桐城派、四大徽班进京这些著名的历史文化名人等享誉海内外。安徽的省会就是由安庆和徽州(今黄山)两地名首字的组合而成。而我中学时代所知的出生在安庆怀宁的诗人査海生的在山海关的卧轨自杀,更使很多年轻的爱好诗文的人们了解到了安庆。
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所以我的家乡的居民一般都是在对江的铜陵市去赶集购物消费,我记得自己很小的那时候,我们都是乘机动的轮渡木船和铁船穿江而过渡到江的对岸的铜陵郊区渡口,然后乘坐我们儿时太熟悉的6路公交汽车辗转去往铜陵市里。那时常去的地方是新华书店、天井湖公园和名为人民市场的农贸市场以及百货大楼,能吃到能解馋的可口飘香的包子。
我的故乡则是在家乡更往北去几十里地的周潭镇。这个在我们家乡县里古城东乡的地方,依山靠湖,年轻孩童素有练习武术的传统,与安庆枞阳县靠邻的西乡崇文相对应。而这西乡,就是文名赫赫的桐城派故乡桐城。后来上了中学读书才了解了晚清著名的桐城派始祖方苞、姚鼐、刘大櫆这些标杆人物,其实都是我们枞阳属地的,便很为“桐城派”的名声尽归桐城而非枞阳而不平了。后来查史一阅才知,古代桐庐就是桐城和枞阳的合称,是一家的罢了。
被我称为故乡的周潭镇,是风景秀丽的所在。今日我仍不知名的故乡的几座大山高入云霄,山之脚下就是浩渺清澈的枫沙湖和陈瑶湖,百里荷花盛放的盛夏陈瑶湖因巨大的水域和生产鱼虾和莲藕而被纳入鱼米之乡的所属,据说在饥荒的年代,这些鱼米藕实成了救命的口粮。我年幼的时候,湖中过去有很多绿翠翅膀的野鸭和大雁诸鸟,我的一个母系家族的一房亲戚家的一个男丁还曾以猎野鸭为营生补助过,我就在新春走亲戚时就亲眼见过这些羽毛艳丽翠绿的牺牲的漂亮中弹飞禽或被网捕的活的猎物,当然现在估计当地是不允许再猎捕了这珍稀的宝贝的了。
我的家乡,是我爷爷也就是祖父那一辈,从故乡周潭南迁数十华里到长江岸边的。这长江北岸的沃野,其实是沿江平原与湖泊圩区的组合,就是与长江平行的冲积平原旱地与到陈瑶湖湖波之间的圩区连接而成。家乡的农业居民,旱地上种的是小麦、玉米、棉花和其他杂粮菜蔬,圩区的水田则种的是一年2-3季的水稻,包括籼米和我们的都爱吃的黏糊糊的香喷可口的糯米。记得小时候我们兄弟几个最爱吃的菜品之一就是人家建新房和杀猪时裹的糯米裹猪大肠,滑腻喷香的柔软口感,对当年鲜于鱼肉美食的我们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大的口福之一。而在宰猪的现场,猪的尿囊则被某个不怕脏的兴奋的小伙伴口吹成一个皮球,成了同样兴奋的小伙伴们满村踢“足球”的快乐运动。那个物资贫乏年代,这用线绳扎紧出口、依稀可以看透经脉的半透明的可怜的猪的真皮肉做的真皮“皮”球真是我们乡下孩童的热爱的玩具和体育用品。记得那时的乡村,都有很多高大的粗粗的树木,长满了村落和家家户户的屋前屋后,后来都被当做屋梁、木料砍伐了罢。这些高大的树木的高梢顶上则多有黑黑的树枝垒就的鸟窝。而当时的乡村,是有很多麻雀和有安徽“省鸟”之称的灰喜鹊的。
我的家就在巍巍铜官山对江长江北岸的高高江堤内的大方村,离江堤大约一千米左右。那时的江堤在年幼的我的眼里,是那样的高大和绵长,把家乡所属的老洲镇红阳乡红阳村和高沿村区隔了开来。被江堤稍矮的外堤保卫的高沿村这是家家都有船或参与搞大船生意的,我母亲的一个表妹就嫁在了这里。而她所嫁的男方就是我祖父的舅爹的儿子,我们称之为表爷的文鳌,当然他们这种近亲结婚已出了三代,应该可以算作没有近亲结婚的危害了罢,因为他们的一对小儿女,我的多年没有见到的小表弟表妹都很活泼可爱,不知今日都在做什么工作和生活怎样了。
离开那个曾经非常熟悉的生活圈子已经很久了,人生和生活就是这样,到了一定的时候,你的身边的环境已经更换了,有了新的领域,过去的随着时间河流的冲刷,全无了踪影,只是当初的那些的美好的影像却永久地刻在了心灵的印象里,抹也抹不去,只是在有暇回首的时候,才能沉渣泛起,做些追忆罢了。
我出生的年代,正是新中国的“十年文革”快要结束前的两年,世界纪元公元1975年2月9日(中国农历年一九七四年腊月二十九),作为我的父母的第三个男孩和我的祖父母的第7个孙辈,幸运的我咕咕地坠地了。说我幸运,那是因为我逐渐长大的年月,已是十年内乱后的中国开始休养生息、蓄力大发展的时期了。由于是大年夜前一天晚上的生日,我的生日就成了虎年的最末一天的头一天了,所以我落了一个虎命。而我的生辰确是日落酉时,也就是太阳快要落山时的傍晚17:00以后罢,所以旧时的算命先生就给我算出了一个“辛苦命”,就是一生都需要打拼,就像老虎在日暮时出发,是属于下山虎,腹中空空,一家人嗷嗷待哺,需要这只老虎出去猎取猎物。对于这个命,我倒并不在意,因为我天生喜欢的就是奋斗,也许这我并不信奉的算命之类还真有他的哲学。
总之,我出生在中国改革开放大幕即将拉开的时代的中国皖江的岸边。这里离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海大约10几个小时火车车程。我出生的1975年(公历),距离1978年的中国的改革开放已经不很远了,30年后,这个被举世闻名的法国拿破仑皇帝评价为东方睡狮的国度已从百年昏睡后的沉沦中惊醒并奋起成为东方的强国了。
总之,按照成功学学者人成功的第一要素是赶上机遇的原理,我的出生,则算是赶上了一个时代性的巨大的发展机遇。
二、周家本纪
1、“三先生”的降生
公元一千九百七十五年二月九日(公历1975年2月9日,农历腊月二十九即十二月二十九日)傍晚时分(日落酉时),我这个被日后的算命先生或美名其曰的命学家称为“假虎真兔”属相的小男孩呱呱坠地,降生在父亲的家庭。父亲排行第二,作为我的祖父母的唯一男丁,他上面是我们从小称之为“姑(gu声平)娘”的唯一的姐姐周邦霞。父亲的姐姐周邦霞嫁给了我们从小称之为姑爷的姑父周邦兴(或者是新,我们听来是第一声声调),她的名字中的邦应该是从我们姑爷的名字的。但我的父亲的名字则并不是如他的同龄人一般按辈分来取字的。我的父亲的名字叫周美和,可以说是本乡的不多的读过书的才俊:在我幼时,我的身为村卫生室负责医生的父亲除了和本地的贤达关系友善外,还和他同在医护室的一位娘家在枞阳县城的女护士丈夫合伙同开了一家当地最早的百货商店。所以在我小的时候,我的家里很是殷实,被称为当地名声一方的最早的万元户。因为我的母亲也是我们大的村里的妇联主任。我的父母亲都是党员,并且我的父亲与我们当地的村委书记关系友善。
我在家排行第三,也是父母最小的男孩。所以多年我母亲的憾事就是一生生了三个孩子都是男孩,比起那些希望生男孩却老生女孩的家庭来,我的母亲却希望我们兄弟三个中有一个是女孩。这样母亲就会有一个可以帮忙干点家务活和能说说心里话的闺女。
但在大哥和二哥降生后寄希望于最后一个孩子是女孩后,母亲发现我还是个男丁。所以慈爱的母亲,在后来的岁月有时候就把我当女儿来看待,偶尔和我也说一些心里话。因此我从小就能够善解人意和懂得安慰、尊重别人的感受。母亲是一个善良、温柔而稍慈温的贤妻良母,身为村妇联主任的她在任和退休后,一直有着很好的口碑和声望。她以她的善良和贤德教育着我们兄弟三个和照顾着全家。
我的父亲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人,因为从小家庭的贫苦,他一直有着一种奋发进取的品质。从念书毕业到当上村卫生室医生、当上合作医疗室负责人以及后来赶上时代机遇与人联合开小百货店,他都用一种胸怀和明智,勤奋地积累着家庭的财富和声望。我还记得父亲对我小时候照顾关爱的情景:他带我一道骑着自行车下乡出诊,或者带着我到当地人气旺盛的窑厂做客,或者在办事的中途把我从度假的亲戚家接回家。这些温馨的情景每每在我后来以及的时候都不禁幸福和感慨万分,因为我在感受这浓浓的天伦幸福的同时,却深深地怅惘和感慨父亲后来的因病离我们而去。生命是美好和强大的,但有时也是那么地脆弱,譬如父亲后来的积劳成疾,使他英年早逝。
父亲的一生只活了短短的40多个春秋。他是1949年出生,1989年孟秋因白血病病逝的,但他的一生是拼搏和进取的一生,在我的人生17岁之前的记忆中他的音容笑貌和英武作为,成为我一生的进取的楷模和精神动力。
听祖母说,父亲出身的时候,正是1949年刚解放的时候,家里很穷,在长身体的时候也常吃不饱肚子。有一次在公社食堂做活的祖母偷偷从公社偷拿了一块红薯准备带回家给眼睛饿得发蓝的父亲吃时,结果却被人发现检举了。结果当时的祖母为此而挨了批斗。父亲一生的朋友很多,除了小时贫穷时结下的好友,他还有一批信得过的好友。这些号称是父亲“十大弟兄”的朋友,上至县城的政协主任、县城卫生院的司机、乡村小学的教师、镇教委的主任,下到小镇街头旅馆的老板、村兽医站的站长和村支部书记。这些好朋友的真诚的友谊,使壮年时代春风得意的父亲家中和诊所内总是充满欢笑和阳光。而父亲的至交之一的来富叔叔则应该是他的朋友圈的重量级人物——因参军而升到部队医疗部的来富叔感激父亲一辈子,是因为在当年他参军的关键时刻,重情重义的年轻时的父亲帮他替他面试了眼的面试,因为来富叔的眼睛不符合参军要求,而父亲则勇敢地替一筹莫展的来富叔在面试的环节顶替了一下,来富叔因此而顺利地参军到了浙江舟山群岛某部,并在队部当上了牙医。他的友谊应该说是父亲一生中最华彩的乐章,后来来富叔每年回家乡探亲的时候都要带着很多我们没有见过的礼品,来我们家看望祖父祖母和父亲叙旧重聚。这种诚挚的革命的友谊,是我们家庭兄弟们深受熏陶。所以我和大哥、二哥都有很多够处的好友。这些朋友也是我们生命组成的一部分和一生享受不尽的宝贵财富。
父亲很能干,这在我们当地是出了名的,作为当地唯一的乡村医生,父亲除了坐诊村医疗室,还要经常徒步或骑自行车去乡里村中的病人家中出诊。自行车这东西,在刚刚改革开放的我们乡下是很金贵的东西,但父亲因为是医生的缘故,是我们那里最早的能骑上自行车的人之一。那时,他常常骑着当时是中国国产名牌的“永久牌”自行车走乡串户巡诊,而我作为家中的老小则经常幸运的被父亲带在自行车龙头后的大杠上周游列国。一般父亲到了病人的家中或是朋友、领导的家中或单位,都是会受到礼遇的。在生活普遍清贫的那个年代,这些聚会则会飘出日常很少能吃到闻到的美味佳肴活着酒味的浓香。这在很小的我,则无疑是一种享受。而给我印象最深的则是小时候每年清明节回周潭老家做清明的时候,本家的所有家庭合伙分摊饭菜钱的聚宴上的可口的纯精肉打汤的肉片佐以生姜、青葱葱花的芳香。这种今日看来再平常不过的家常菜肴,在那个物资极不丰富的我的孩提时代,是多么地不同寻常啊。
我小时候是很挑食的,和长大懂事后很不一样。记得幼童时代,每当家里吃玉米糊当正餐的时候,我都因为没有口味拒绝吃饭。祖母和母亲没有办法就弄点红糖给我伴着吃。而当玉米糊中活有香甜酥软的山芋块的时候,我们这些嘴刁的小孩则会喜爱吃一些。现在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拒绝吃玉米糊而到晚上半夜饿醒哭闹的情形。每到这时,就要烦扰祖母和母亲半夜披衣起来下厨生火噗一个鸡蛋汤来喂我吃,当祖母用白色瓷勺将做好漂有鲜脆葱花的加猪油和盐咸淡可口喷香的汤蛋送进虚弱的泪眼婆娑的我唇口的时候,我的因饥饿虚乏的身体因为热汤由口和食管涌入而猛地一下子有力了起来。后来长大懂事后每每想来,都为幼年的不懂事烦扰祖母和母亲半夜起劳而愧疚满怀。其实我们小的时候的生活条件,较之父母和祖父母的年代,则是可以称得上非常之好了。就这样,物资贫乏的时代,我幸福地长到了记事的年龄。
由于幼时家境的相较殷实和我们幼年的教育条件较好,父亲的唯一的姐姐——我们的“姑娘”(大姑母),便称我们兄弟几个为“先生”,于是我便被这位对我们几个年幼兄弟抱以厚望的姑妈称为“三先生”了。记得在小学后几年的时候,我们这个年纪的孩童便开始萌生了个性的种子,聪明能干的父亲并没有以他的学识给我取上个好名,我小时侯的名字(学名)就是被老师写成了“周三”,并在小学的最初几年一直沿用,一直到大概小学三四年级时(现在已依稀记不起具体时间了)我开始琢磨给自己造个很好的名字了。我把自己的名字后面的“三”同音的字,用字典查了个遍,并还清楚地记得先后分别换了这几个字:“杉”、“珊”等,直到最后我自己给自己在小学的后期给自己定了“山”这个名字。于是“周山”便成了我的大名和学名,我还记得父亲当时到学校去向熟识的老师打探我的学业成绩和表现时,翻到我的作业本上见到“周杉”这个名字时吃惊的样子。后来到了中学,自我意识觉醒的我也试图给自己改个更好的名字,但都没有颠覆掉“山”这个字。直到后来到了高中,痴迷文艺尤其是诗歌的我,给自己取了“言志”的笔名,因为其时迷恋诗歌的我,立志成为一个能象李白那样的大诗人,所以笔名取字“诗言志”的后二字,叫周言志。但我自己给自己取号的时间确是在初中就进行了,因为很小就阅读了很多中国古典文艺作品受到熏染的缘故吧。那时就爱好文艺的我,给自己取的号,叫青松游客,是受了诗仙李白的影响。幼年就常到亲戚和父亲的朋友家做客度假的我,对旅游是心怀好感的,并且太白就有“一生好入名山游”的著名诗句。那时在故乡老家乡居的我喜欢在明月生起的夜晚,独自漫步在树影幢幢的村庄的小路大道上,甚至常有漫步直到几公里外的长江边的防波堤岸上,从我的舅爹的儿子我们的表叔的家所在的高沿五队,一直顺着明月照得煌煌亮的长江,沿岸西向向长江上游的方向漫步到几华里外的乡公社(乡政府)和乡中学所在地的地段。寂静的夜晚,明月又圆又大,时而高高地悬挂在头顶,时而明明地照耀在朦胧的江上,那江水中的倒影,是那样的悠远壮观。记得后来念初中高中时,我们还有夜晚在江边同学家船上宿于江边的惬意享受。明明的江月将她阴柔的光辉倾斜在我们这些热爱江风和欣赏她的静美的额上。
直到今日写下这段书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这么喜爱旅游和观赏非同一般的风景和远足的原因,源头从这么早就开始了。江波粼粼,江浪声声,月色宜人,夏虫或秋虫唧唧嘤嘤,萤火虫悠悠飞远飞近,那活的江的画卷,从我们的早年就培养陶冶了我们审美的情操。
而我小时侯喜爱翻阅的父亲的《西厢记》话本,那精致凝练流畅的画笔画出的人物和风景线条,也是那般的经典和美好。太白诗仙“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壮美诗篇意境,原来那时就在我们幼小的心灵得到鉴赏陶冶。那很小的年纪,在过江的渡船上,我们也爱欣赏那滔滔浪花和飞上飞下的鸥鸟,并望着江波渺远的地方,不知道它最终通向什么地方。我们年幼的心,那时就已感觉,远方是美好的,也是神秘的。
2、黄金童年
对于幼时和童年的记忆,我只能依稀或清晰地记得如下的场景:清晨在完全没有人打扰的情形下充分睡醒后张开眼睛,满身轻快地发现太阳已透过窗口暖暖地照到了床沿,大人们一个都不在身边,最亲近的母亲应该出去劳作去了,父亲晚上是一般都在江堤下的卫生室和百货店休息的,祖父也一定是到田间地头或走亲戚去了,而两位兄长则应该是背着书包上学去了。这时一般只有慈爱的祖母在厨房忙着准备早饭,等着一大早出门的祖父、母亲他们回来吃饭。这时,我这个处于上学前的小小天使般快乐的幼童,则满身轻快地一骨碌翻身爬起床来,穿了鞋子(盛夏日里则是直接赤脚凉爽地感受红砖或青砖面被的地板踏步)走出父母的卧室,穿过空无一人的堂屋,经过盖有廊厅的后门通后院厨房的廊道,远远地见到见到可爱孙儿就慈笑溢满面容的慈爱的祖母,就更加快步地啪嗒啪嗒跑过去,口中娇唤着“奶奶——”。这时,我就陪祖母——有时是母亲或有时是她俩都在,或者有时就是多了亲戚和父亲的好友那个很会做菜的镇卫生院院长施院长,他的女婿后来成为我的同事和可靠的战友——一起看着她忙碌着早餐。祖母必须在早晨八九点祖父他们从田头回来吃饭前做好饭菜的。我还记得祖母准备早餐,无非是煮稀饭或着煮玉米糊,在稀饭里放一些我们当地称之为山芋的红薯或藕片,则是比较受欢迎的奢侈了。而早餐的佐菜也多是腌萝卜或豆角的咸菜或菜蔬。有时自己家人采摘或别人送来的河里的菱角菜的菜泡菜鞭或菱角米,则是一种奢侈的口福了。而澄黄澄黄或黑缘的冒油的可口泛甜香的咸鸭蛋也在客人到来的时候被摆上堂屋中堂正中的大桌(餐桌与聚会的八仙桌或方桌,当地农村每家都有一个)桌面。或者一个清炒的带粘糊糊藕丝的炒藕丝被端上桌面,这菜的清脆和香甜大受都是我们欢迎的口味。而我们当地的人们则也都喜欢把这甜脆爽口的藕的洗净生的口吃,在咬断藕茎的时候,它的孔里还能扯出很难拉断的藕丝。这大概就是“藕断丝连”的准确概述吧。
这时候,和慈爱的祖母在一起,是我幼年最幸福的时光之一。慈爱的祖母会不时变花样一般地不知从哪儿拿出我爱吃的糖果、糕点、苹果梨子等水果或其他好吃的零食来塞在我的小手里。而对两个哥哥教育十分严厉的父亲,对年纪最小的我却是要宽松了许多。我年幼时父亲跟我玩的游戏常常是:他把夹住一端吊在空中的糖果放在手背下让我去找,常常是逗我们:哎——小糖呢?然后是哈哈大笑。我们那时的小孩好像都被大人这样开心都逗乐过。而我们小时候跟大人一起最爱玩的游戏还有:坐在翘起二郎腿的大人吊起的那只脚上,被大人两手拉住两手一松一放地拉起又放下地来回折腾,不过这种安全又刺激的运动游戏,确实我们这个年龄小孩热爱的一种游戏或者说运动吧。
和祖母一起在厨房的时候,有时候我也会帮老人家添一把柴火:把祖母她老人家缠好的柴把子有铁火钳送进灶膛,顿时熊熊的红火就升腾起添托住了大铁锅的锅底,而熊熊的火光则在那一瞬稍稍有点辣热地逼靠烫了我们嫩嫩的脸蛋和额头,便赶紧把逼近锅洞的头往后缩了一缩。记得当时我挺爱帮祖母添柴火煮饭炒菜,因为坐在那个磨得溜光的厚厚的小矮方凳上,对着一趟红火,是感到那样的温暖和轻松。当通常有着一大一小两口铁锅的灶膛中间砌隔出的吊罐里的热水沸腾的时候,祖母便会呼唤着叫我过去洗脸。这吊罐通常是细长的尖底的大瓷碗碗口粗些容得下打水的水瓢进取舀水的铁容器,是专门来利用灶台烧饭菜余热而来烧做洗脸洗脚温热水的。我后来有时常常就想,这中国农村的灶台设计确实反映了农业文明的文化构成。因为当人类拥有了这设计合理的灶台文明后,他就为自己和自己家庭的繁衍提供了一块稳固的后方。男人们在田间地头劳作,女人们则在家中的庭院茶炊浆洗。在人类的家庭繁衍中,厨房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所在。
就这样,一老一幼,我的黄金的童年蔓延了近十余年的时光。所以我后来常常想,人生的幼年固然父辈创造的物质条件可能并不丰富甚至匮乏,但在小小的幼童的岁月时光里,由于家人亲友的呵护,所以留在人们美好记忆中的童年,后成年后的风雨肩荷生存重压的时光相比,确实是堪比人生的黄金岁月,所以对我自己来说,我深深地感谢和感觉感激自己拥有过如此幸福幸运的黄金童年。
留在我的幼年印象中的岁月是美好的。那时我的家的所在是屋前有一片方形的大空地,屋后是一片东宽西窄的近似三角形的空地,屋的东边一公尺以外便紧邻着村中的主要干道的土路,后来被开柴油车的东邻拉石头改造过一段。我家屋西边的一块接近半圆形的空地是最富有自然美感的地盘,因为上面被日渐成功的父亲种上了青翠的一片竹子。这原本是堆放秋收季节高长的玉米秸秆的竹园,渐渐由于翠竹的繁衍而成长为了一片蔚然清秀的名副其实的竹园。粗粗的竹子在春雨后的春季的冒尖的黑褐色的竹笋之后逐年变粗,于是竹园越变越大,装点了我家故宅的西沿,于是夏季的栖息的麻雀多了起来,每天傍晚的叽叽喳喳的麻雀的叫鸣就成了我们常年耳边的自然乐声。在父母亲的厢房的西窗,有时年少的我可以依窗对着如画的竹园进行观察和无限遐想。
如诗如画的竹园,就在故宅的西厢,它装扮着我如诗如画的黄金童年的画框。
年幼的我,那时就已经开始阅读父亲给我们兄弟三人订阅的数量不少的书刊。从大哥、二哥手中接过他们读罢的书画,我还享受着父亲为我专门订阅的童稚年龄适读的书刊画册。这培养了我坚实的文艺素养。
而对我产生很大的影响的还有祖父给我讲述的《说岳全传》这样的古代历史故事演艺和民间传说。祖父常常在吃饭时和闲暇时收听的广播评书和他自己绘声绘色谈给我们兄弟三个人听的民间传说深深地可在了我们年幼的心里。而我一直感激的还有,幼时年龄稍微长大点我跟祖父或祖母一起睡觉时尤其是祖母给我讲的民间故事。这种被祖母称之为“故(她们讲时念作“鼓”音)听”的民间故事传说深深地吸引了我,启迪了我年幼时即萌芽的文艺的灵感细胞。那时年幼的我们晚上有时跟父亲母亲睡一个床,有时跟祖父睡一个床,由于我的祖母一个人有一间卧室,所以有时候我会被抱到祖母的卧室跟祖母睡。在这很多美妙的夜晚,祖母就把她从各处听来的民间“故听”不断翻版地讲给我听,而年幼的我则听的津津有味,并不断地在跟祖母晚上睡觉时祈求祖母在熄灯后开讲。那时电还没有在中国的农村普遍地开通,我们年幼时都是用油灯照明,我家条件稍微好点,可以用父亲买来的玻璃灯罩罩住灯火,比没有玻璃灯罩的人家要明亮和防风。父亲是个很爱清爽的人,因此在他的感染下,我们的家庭十分整洁,接连好多年都被评为“五好家庭”,由政府发放的红底的方块形的五好家庭证就悬挂在我家的墙壁上,很是显眼。只是那时我们孩提年幼并不深究其中的含义。
在父亲的感染和教育下,我们兄弟三个从小都是习惯来做清洁卫生的,平日我们把家里的各处都洒扫的干干净净,并在堂屋华几的白瓷瓶上插上好看的塑料花。
父亲作为一个奋发有为的人,给我们的言传身教对我们的教益是很大的。
父亲从小受过苦困,因为村支部书记的欣赏推荐成为乡村医生的机遇,和他自己的努力拼搏而终使家庭中兴,这其中他认识到文化的重要,所以他在我们很小时,就很重视对我们的教育。
记得小时候,我就能够经常坐在家里的小红漆方椅上,津津有味地翻阅众多连环画小册子,这是我们那个时代乡村孩童重要的精神大餐,红孩儿、孙悟空、猪八戒、沙僧沙和尚、唐僧、哪吒闹海等这些中华文化的精髓,和反映抗日战争题材的小人书中众多的人物形象,第一次如此生动鲜活地跳入我们开白的心灵,犹如汩汩清泉浇灌着我们这些幼稚孩童的精神园地的种苗。
除了能看到这些同村的小伙伴都能看到的连环画小人书外,因为我的家庭的原因,我的幸运在于能读到更多的书籍和画册。因为上述的父亲重视对我们兄弟三人教育的原因,父亲为我们从小邮订和购买了大量的图书画册及专业书籍。父亲的书橱里摆满的则是他自己的医学世界的厚厚的医学专著,从那上面我们看了很多人体生理和中草药的药品的图片,因为那时对于我们孩童,上面的中文文字和英文都是一概认不识的。父亲给我们订的书刊有《少年文艺》、《万花筒》、《中国少年报》等等,他给大哥二哥订的《中学生》之类的书,则也是我顺利当然地继承阅读的书目和爱翻阅的精神读物佳品。父亲自己的《本草纲目》之类的著作,则有时也被我们纳入阅读视野。给我印象深刻的幼时阅读的书画人物,有阿童木、骑鹅旅行记的那个一说谎话鼻子就长长的调皮小孩,有鲸鱼肚子黑洞洞世界的进出历险的各色人等,还有穿风衣的神秘人物、戴尖顶帽子的滑稽小丑等等。而岳家将的爱国历史人物题材的小人书则是培育我们幼稚心灵爱国主义情愫的重要教材和熏染。雪狼的动物传奇则是异域风情的传纪,这本书是欧美的外国人。而来自阿拉伯世界的魔瓶和阿拉丁,则是另一种新奇的美和知识。
3、儿童文学的熏染
日后我回忆探索自己为什么会乐于文艺创作的应由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小时候自己已经深深地沉浸在中西方文艺作品的世界里并深受影响了。与小学甚至学前就读了很多的《中学生》上刊载评析的大量中国现当代文艺诗文作品比起来,我感觉留在我年幼心灵印象更深中的是中国传统民间文学的影响。
在我还搞不清身边的亲戚都是我们什么亲戚的童稚年龄,一天,我发现身边多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出现在我幼年的世界里的情景,我今天还清晰的记得:那天,当我和家里人一起,自己在自家房前前庭广场空地的树荫下玩耍的时候,一个挑着鸡蛋挑收鸡蛋的老人来到了我家。她当着一根扁担担起的两头的两只稻箩(我们南方农村用到转运稻米谷物的竹编的桶装容器,是农村重要的装运谷物容器)受到了祖母和母亲的热情接待。后来好久年幼的我才搞清楚这做收鸡蛋生意的老人是我母亲的父亲的妹妹,我们称呼她为“姑家婆”,我们那里方言称呼外婆叫“家婆”,因此“姑家婆”就是姑外婆。这位慈爱的老人后来因病瘫痪卧床,后来不幸去世了。
这位老人受到全家的欢迎,她和祖母的关系更是亲密,因为她来做客晚上都是睡在祖母的房间,祖母也因此把她从姑家婆处听来的“故听”(故事)一遍遍地讲给我听。而我记得,很多时候,这些吸引人心的故事是我急切地请求祖母讲给我听的。这些时间,多是在我和祖母单独在一起玩,或是在她做家务活譬如拨毛豆角或挑拣韭菜、掐菱角菜的时候;特别是在晚上,当年幼的我和祖母睡一起的时候,我就央求她给我讲“故听”(故事)。这些故事里,有拾牛粪拾到金子却能够拾金不昧最终赢得人们认可后来发迹的乡村癞痢男子汉,也有压迫媳妇作恶多端的坏婆婆。那些故事可惜我今天都已记不太起来只有一个整体的模糊的印象了,但我知道,正是那些故事使我在阅读普俄罗斯伟大民主主义诗人普希金的叙事诗时,产生了共鸣,记起了这些年少时的民间文学对自己心灵的滋养。
这些故事,慈爱英武的祖父,也是会在闲暇时讲给我们听的,但祖父讲的故事更多则是岳家将、薛丁山征西这些战争题材和爱国传统的老故事,和祖母及祖母故事重要来源之一的姑家婆的更多侧重培养熏陶人的美好品德的故事成为互补,滋养了我年幼的心灵的成长。
姑家婆是个性格开朗的农村商贩妇女的代表,她走乡串户,走东走西,挑着鸡蛋挑,把农村各家的鸡蛋收集起来再加上利润在集市上卖掉赚钱养家,因为她的丈夫早逝。姑家婆育有一男一女,大女儿嫁给了乡镇的信用社的主任我的姑父,儿子长春在度过早年的缺钱时期后也学会了营生,日子慢慢好转——我亲历了很多次长春舅舅没钱到他姐姐我的姑妈处借钱姑妈生气又不得不援助的情景,在我小时候在姑妈家度假的年月。后来我常常想,自己这种能够高兴去外地旅游的习惯,就是从那时早就的吧。
我的母亲的一方亲戚,多集居在周潭镇的老家那边。母亲出身的地方是七井。母亲是一个善良、温柔又坚强、勤劳的人,她幼年丧父,在她的母亲我的外婆改嫁后,一度一个人和她的生父的母亲生活了一段时间,很是可怜。后来她长大了一些,被外婆接到了她的继父我的第二任外公家,而我的母亲的生父,我则是从没有见过也无法见过的,因为他的女儿我的母亲是个遗腹子。外婆,一个算是高寿的乡村女人,在转嫁给外公后,过了多年幸福稳定的日子,她和我的继任的外公育有3男2女,就是我的大舅、二舅、小舅和二姨、小姨,母亲在他们女姊妹中处于最大,排行是大姨,她也是我的所有舅舅和姨妈的大姐。母亲和比她小的舅舅、姨妈的关系都很融洽。外公是一个勤奋、正直、言语不多的好男人,他教育的子女都感情融洽、和睦相爱。
记得小时候,我们兄弟三人常常在过年的时候,才能跟随着母亲,千里迢迢,辗转车船,到外婆家看望他们和度假。那时我们要从家乡对江的铜陵大轮码头或小轮码头,乘做江汉或什么其他名号的江中大轮,逆流而上,到了九江彭泽对面的安徽华阳河农场外婆家。那些乘坐江中大轮船的经历,对年幼的我来说,感觉确实是浪漫,好像是来到了平日阅读的书画中的世界。四层楼高的雄壮的江中大轮船,有着宽敞的甲板,有着可以观赏船后部栏下翻腾雪白水花的大轮后弦护栏。当巨轮在江中开动的时候,不顾江风寒冷的我们,都扒在江轮一侧的青漆护栏上向下观赏船行破浪的壮美图景:船行犁开的江面,一波一波相灭相生的白浪花的巨浪,呈对称的斜线形,盛开在雄健的巨浪的两侧。江风凉凉,江雾或浓或薄,当母亲和其他的亲戚在二等仓的卧铺或坐铺上休息的时候,我们这些兴奋的孩童则是又笑又跳,穿梭在这江中巨轮的甲板上或各层仓房中,这些崭新的带有现代文明因子的船型、栏杆、楼层、餐厅、旗帜,甚至是冲水的厕所,都让我们这些乡村处子,感动莫名的兴奋激动。
当跑遍几乎所有的船头船尾,观赏飞翔的美丽江鸥和江雾海浪有些疲惫的时候,我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地界在安徽宿松县与江西湖北交接处的华阳河农场所在的华阳河镇到了。处于长江北岸的华阳河农场,和附近的华阳不是一个地方,我们的目的地是华阳河农场,当年外公跑去求生活的乐土。
大轮停靠的码头,是彭泽,小轮停靠的码头则直接是华阳河码头。每到这个天亮前的时候,蒙蒙的微凉的江雾中,我们就被大人们唤醒:快醒醒,要下船了!我们就赶紧张开惺忪的睡眼,匆匆梳洗和收拾随身行李,然后随着下船的人流,通过高高踞临江面的船码头下船过道,从江面的床上,下到了岸上码头。那时的码头,多是很简陋的,而地级城市的大轮码头则要条件好点。铜陵的大轮码头是在横港,就在我们家乡的对江,巍巍的铜官山下的江边,而巍巍铜官山和江边还有很长距离,中国古铜都铜陵市则由南到北,横卧在长江和铜官山之间的这一地带。
薄雾中,我们这些睡眼惺忪的小孩,被大人们分别牵着手,走过高高的跳板或钢铁支撑的现代的浮桥,来到了外婆的家的所在地——华阳河镇。这美丽的小镇,给童年的我们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小时候到外婆家去,是我们十分乐意和盼望的美事,因为那里除了浓浓的亲情,还有我们在老家乡村没有的现代文明的身影。
华阳河农场总部在华阳河镇上,但外婆的家却并不在镇上,而是在二场三连(队),我们要坐车再行进数十华里,才能最终到达外婆的家中这温馨无比的亲情的港湾。
我们到外婆家前,一般都会先路过就在农场总部的大舅家。
大舅是很有才的,他年轻的时候就在华阳河总场总部的宣传科做事,后来我上班后,他在合肥看我的时候,听说他又高升到了书记的职位。大舅是个很孝顺的儿子,他那时很早就在安庆日报上发表通讯和新闻,是安庆日报的通讯员和特约记者,小舅就受他的影响,年轻到时候还是很爱画钢笔墨画的,我记得自己小时候也跟着模仿了一段时间。那时在我们年幼的心里,大舅能在安庆日报上发表文章,是很了不起的事。这也许是自己后来走上传媒之路的一个重要影响吧。大舅对我们很好,他对母亲的姐弟纯情,常常令成年后的我十分感动。每每回忆起他在华阳河镇他的家中和母亲在那台淡青色冰箱前合影的照片,我都十分地感动。这张照像上,大舅倚在冰箱上一手托着自己的后脑勺,满脸的兴奋和幸福,而年幼时受过很多苦的母亲,在那些年由于父亲的努力发达而过上好生活的幸福日子,满脸也是开心地绽满笑容。后来我常常想,若是地球之上,每个人都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免除生老病死别离之苦,该是多么美好的事的。但是这样的奢望,确实是很难实现的。所以人,要特别特别珍惜,任何来之不易的幸福。
大舅是个孝顺的儿子,他时常把稿费买了肉,回家补贴外婆家用。所以大舅是我们的一个楷模。后来他也想帮助成年后的我和二哥,但因为种种机缘,还是无疾而终。而年少鲁莽的我,在他倾心帮我的时候,却是还不能理解他的苦心。
那时他把自己在《香港经济导报》的驻深圳记者站的老同学老朋友吴多发先生介绍给我,希望当时还在合肥创业周刊梦幻成就的我,能得到一些业内前辈的帮助,而我因为主编的胡言乱语,误导了他的信任。当时我们刚创办创业周刊的时候,实际发行量并不大,最多时也就加印到几万份,而主编因了时俗(报界在认证时代前的时候,都虚报发行量以弥补发行量不大的困境)误导我们说发行量有了8万份,于是当他信任地问我发行量时,我不假思索地把我们信任万份的主编告诉我们的发行量“8万”告诉了他。十分信任大舅因而也信任了我的吴叔估计后来在和同仁们聊天辩论时据此丢了丑,所以一天我们和大舅在他合肥家中小聚的时候,他对我发了火。我也很无辜,说我们这些编辑记者真的是不知道这些数据,都是报社这样宣布的。总之,我因年少的无知,失去了一次长辈同道帮助的机会。后来若干年后的一次采访中,我又在安徽石台县城拜访知名的天方茶叶创始人郑孝和先生正逢“古民居卖往瑞典”的“悬案”中,在郑总的办公室中遇见了吴叔,那时他已经到《香港时报》工作了。虽然面熟,但我已经认不出这位朗声采访和发福的叔叔了,但他看到我一怔,并高叫起我的名字来了。共进午餐的时候,坐在吴叔身边我提起此事的时候,他赶紧大人大量地安慰:算了,过去的就不必再提了。这使我在为人处事上,更加小心了起来,有时你说的一句话不当或错误,可能会使你失去信誉,哪怕你其实是无辜的。
到了大舅家,是我们很高兴的事。大舅家的生活水平,在那时的农垦系统的农场,应该说是不错的了,那时所有的时髦的几大件基本都齐全了:用白绣花纱巾小心蒙护的很长很大的录音机、缝纫机、电视机、冰箱,反映了那个时代人们梦寐以求的较高的生活水准。在大舅家门口,这时就有热心的邻居把大舅从单位叫回来了,大舅妈这时也会赶回来,为我们做饭解除旅饥渴之苦。那时按照中国传统的习俗,是下碗面条,煎上鸡蛋,就是很贵宾级的正规礼遇了。
吃完饭,母亲把从家乡带来的土特产和礼物卸下部分给大舅家。稍事休息后,我们便又赶紧要出发赶到外婆家去了。外公外婆听了大舅的电话,已经在家里准备起母亲和我们有时也有其他亲戚的吃住了。我们被安排了房间,睡觉的地方也铺上了干净的床单,不是新的也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在我的记忆中,在华阳河农场外婆家那并不高和宽敞的屋内,是有天花板的居室。在那个时代,甚至直到今天,农场的住房都是那样。大人走完亲戚后,有时我们这些小孩会被留下来,因为父亲母亲可能是要把我们寄放在外婆家呆上一段时间。在母亲回家后,外婆每天便忙着给我们这些幸运的小客人准备馒头、包子和其他好吃的。有时我们也会帮外婆在厨房的灶下添加柴火做饭,而柴火都是外公自己或带领小舅小姨从村外埂上砍回来风干的。对我们这般终日受到优待的小孩,外婆一直是温和地加以光照的。但是外公会偶尔在我们没有主动擦擦桌子窗子的时候大吼:你们这些小子,一点活都不干,那你妈还不累死。这时外婆就会赶走外公,说他们还这么小你别吓着孩子。慈爱的外公,后来在我大学毕业在学校上班后,数次来过我的地方,老人家年事已高,常常在我这里的休息食宿之余,自己到我当时分配的所在地普济圩农场各处转转。几年后,他老人家去世了,另我痛心的事,这些慈爱的老人晚年的时候,我们这些孙儿辈的晚辈却正处于人生打拼的年代,没有能照顾到他们更多。这正如英国大哲学家培根先生所说的:“很多人当得未得”。人生也许就是这样,总是有着一些这样或那样的缺憾的。上苍把人生出来后,就开始了时时要毁灭你的计划。人的生命力是强大的,但轮回到脆弱的时候,就非常的脆弱了。
我们在外婆家的时候,有一部分时间是轮流地到大舅家、二姨家、二舅家去玩,那时小舅和小姨都还没有成家,正是高中毕业了的时候。二舅家在二厂四连,和外公外婆家所在的三连隔了一个村,这两个连队的中间,是一大块耕地,因为农场的农作物,主要是棉花,这里正地处中国长江中下游有名的产棉带。我还记得小时候晴天我们也跟到地里看小舅给棉花施放农药的情景,有时也会碰到暴雨天气。
和小舅在一起,他主要是画画,用钢笔沾黑碳素墨水沿着透明塑料直尺画军舰这样的抽象画。见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小舅在我回家前通常会送给我一些厚白画纸和这种沾墨水的钢笔。于是我回家后,在自己的书房也用直尺辅助着画这种抽象派的画,和我自己在念小学中学时自己在家中的院子里对着蔷薇做素描不一样。在那年幼的和年少的时代,我……
……
今日如此破败的老屋故宅,确是我们兄弟和母亲的精神的故乡。
……
2009春节 关键时刻的沉思
人处于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往往都爱思索人生和命运,以及改变的途径。穷则思变,这句古老的华夏族的格言,说的竟是如此准确无误!
公元2009年1月30日,正月初五,星期五。这个中国农历新年周末傍晚在车上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思索自己的人生之路。这之前的几个小时,我是替二哥到北京站去退票的,退完票,为了省钱,我一改了平日直接乘地铁的习惯,步行过北京火车站西广场的天桥,再顺着北京站西街胡同走上东长安街这条著名的街道,说它著名,是因为这个共和国的第一任总理周恩来的灵车曾在这十里长街上缓行,而描写这一历史场景的文章被收录进了中国学生的教科书,所以一代一代的学子,从学生时代就知道了这号称“十里长街”的长安街。
夜幕初降的十里长街北京站这段,行人并不多见,但远处的烟花爆竹声则由远而进地传来。这是我移居北京“北上抗日”的第四个春节,但由于前几次都是返回安庆老家过的,所以今年这次春节是我第一次在北京城过春节。
当车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首府北京天安门前经过,然后再从天安门西到前门围绕天安门广场打转的时候,我又一次看到了那熟悉的天安门城楼场景,那位略带疲惫的老人的眼神和画像仍然充满象征意味地悬挂在举世闻名的天安门城楼的中央,而这位老人的画像的前方,伟大的中国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孙中山先生的画像则是坐南朝北地矗立在自己学生的面前,这要归功于他的嫡传的弟子的无能和失败。车经过这里,在环绕天安门广场缓行的时候,我看到了16年前熟悉的一幕一幕,那是自己高中获得纪念延安文艺座谈会50周年全国散文奖后应邀来北京参加全国笔会那次。但那是我哪里知道,就是那一次的进京之旅,彻底地改变了自己人生的轨迹和命运。
庄严的天安门城楼、高高矗立的华表、金水桥、人民英雄纪念碑、毛主席纪念堂,还有那闪入脑海却并不在眼前的革命军事博物馆……一切的一切,都无比强烈地唤醒了我沉睡心底的记忆。天安门我来过不少次,但这一次夕阳西下落日余晖的春节期间的天安门景象,才是真正唤醒我沉睡的旧梦的唤醒药剂。
这时,离那时整整16年后,我才知道正是17岁年的那一次京城之旅,彻底改变了我自己的人生道路和命运。
卫兵、献花、黑压压的游览观礼的人群以及军事博物馆里的弓弩和大炮……看着这些逐渐随车跃入眼帘和跳入脑海的曾经熟悉的景象,我不禁陷入了沉思。而那八达岭长城、雁栖湖的周边景区之旧游景象,也又一次在沉睡多年后在我的心灵深处复苏。
……
沉沦:少爷的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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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我最喜欢的歌是最近两年中国中央电视台“赢在中国”创业大赛活动的主题曲之一《在路上》。唱着这首歌,在创业的征程中的一切困难都仿佛不复存在,常常情不自禁就轻轻哼唱并投入高唱起这首歌的自己,重又拾回了战斗失利后的昂扬斗志。这是一首属于天下所有奋斗者的好歌。希望每一个奋斗者都变得乐观并永远保持心灵状态的阳光。 |